第10章
我不討厭
下午的課程很快結束。
傍晚時分，夕陽將霍普斯男校的紅磚鐘樓染上了一層血一樣的暗紅色。
姬芸銜回到宿舍，剛把書包放下。
褲兜裡的手機就傳來振動。
【程況樂：鏈接】
【姬芸銜：這什麼？】
【程況樂：大後天是跟聖保羅的籃球友誼賽，我估計沒有多少人會去，畢竟隻是友誼賽，你給我加油去，不然沒麵子。】
【程況樂：鏈接是要買的東西，怕你忘記，直接照著上麵買好了，待會兒我讓媽給你轉錢。】
【程況樂：哦對了，你把自己收拾一下，明天向鼎濰也在，別礙眼了。】
【姬芸銜：好。】
姬芸銜看著屏幕上那三個冷冰冰的字，神色沒有絲毫波瀾。
他熟練地回複完，將手機鎖屏，隨手扔在書桌上。
他走到書桌前，點開程況樂發來的那個鏈接。
頁麵跳轉，是一份長長的購物清單：運動飲料、擦汗毛巾、護腕，甚至還有一雙限量版的球鞋。
無一例外，全是給程況樂準備的。
姬芸銜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份清單，像是在看一份與自己毫無關係的菜單。
他熟練地點擊了“一鍵下單”，然後放下手機，走到衣櫃前，拿出了睡衣，換下製服。
然後，他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了那個黑色的筆記本。
他翻開第一頁，目光落在那張貼著的照片上。
照片裡的向鼎濰，眉骨高挺，下頜線鋒利，眼神冷得像冰。
姬芸銜的指尖輕輕摩挲過那張臉，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明天……”他低聲喃喃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然後，他合上筆記本，將它重新壓在枕頭底下。
姬芸銜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被地平線吞噬，取而代之的，是霍普斯男校那冷硬的、屬於夜晚的輪廓。
他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躺在了床上。
閉上眼睛，他的腦海裡，全是那張冷峻的臉。
他一定要拍照。
──
兩天後的傍晚，霍普斯男校的室內體育館被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掀翻。
巨大的穹頂下，白熾燈亮如白晝。球場中央，一場激烈的籃球賽正在進行。
程況樂穿著那身限量版的球衣，滿頭大汗地起跳。
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空心入網。
“好球！”
場邊的有些男生尖叫出聲，紛紛將手裡的礦泉水和毛巾朝他扔去。
這些人大多數都是藍色或者紫色胸針。
姬芸銜猜測大多數都是這些少爺請來的托，或者是想攀些關係。
姬芸銜還在猜測，忽然感覺眼前暗了一點。
姬芸銜抬頭，正好對上程況樂的目光。
程況樂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轉頭朝場邊揮了揮手。
姬芸銜安靜地坐在最邊緣的塑料椅上。
他像個局外人一樣，冷眼旁觀著這場屬於別人的狂歡。
“姬芸銜！”程況樂突然朝他喊了一聲，語氣裡滿是不耐煩，“水呢？沒看到我出汗了嗎？！”
姬芸銜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場邊，將早就準備好的運動飲料和乾淨的毛巾遞了過去。
“給。”
程況樂一把奪過水，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然後嫌棄地看了姬芸銜一眼：“站遠點，別擋著別人的視線，丟人現眼。”
姬芸銜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往後退了兩步，退到了陰影裡。
就在這時，球場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人群自動向兩邊散開，讓出了一條道。
一個穿著黑色球衣的少年，正慢條斯理地朝球場中央走來。
他穿著統一的製服，但外套卻隨意地搭在肩上，露出裡麵緊實的肌肉線條。
他的五官極具侵略性，眉骨高挺，下頜線鋒利得像刀削一般，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屬於上位者的、充滿壓迫感的荷爾蒙。
向鼎濰。
原本喧鬨的體育館，在這一刻竟然詭異地安靜了一瞬。
向鼎濰沒有理會周圍那些狂熱的目光，他徑直走到場邊，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陰影裡的姬芸銜身上。
姬芸銜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深吸了一口氣，手伸進口袋，摸到了手機。
然後，他裝作不經意地低下頭，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滑動了一下。
“哢嚓。”
一聲極其輕微的快門聲，被淹沒在體育館的喧囂裡。
姬芸銜抬起頭，神色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向鼎濰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移開了。
他走到場邊，拿起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姬芸銜看著他的動作，向鼎濰的喉結上下滾動，看著汗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滑落，滴在黑色的球衣上。
他收回目光，低下頭，將手機放回口袋。
……
比賽最終以霍普斯男校的勝利告終。
“走啊，打贏了聖保羅那群孫子，不去慶祝一下？”
“有什麼好慶祝的？友誼賽而已。”
“什麼鬼啊，你聽不出來嗎？他就是單純想去外麵搓一頓而已！”
“哈哈哈，這還說啥，走唄！”
程況樂看向置身場外的向鼎濰，小心翼翼問了一句：“向哥，你去嗎？”
向鼎濰隨手將汗濕的黑色球衣掀起，隨著他的動作，緊實的小麥色腹肌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空氣中，汗水順著他深邃的人魚線蜿蜒滑落，沒入運動褲的邊緣。
站在旁邊的姬芸銜一下被吸引了，怕別人注意到，看了一會兒又迅速收回了目光。
程況樂見向鼎濰沒回話，怕說多了他厭煩，就轉過頭跟姬芸銜說：“你跟著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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