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送水
“紀哥，出什麼事情了嗎？怎麼現在才來？”李付玉看著論壇裡麵不斷冒出的消息，心裡慌得要死。
他都不敢抬頭看紀望澈，生怕紀望澈降罪到他身上。
畢竟是因為他紀望澈才過來的。
“嘖，剛剛樓下一個特等生把收拾完的殘羹剩飯倒在我身上了。”紀望澈剛從樓梯上走過來，擦了一路的衣服。
“難受死了，待會兒怎麼上課。”紀望澈抱怨。
“紀哥，要不我把校服借給你？”李付玉小心翼翼得問。
“你當我沒有校服啊？”紀望澈皺了皺眉，“噥，車鑰匙，我就開了一次，給你了。”
上周紀望澈約人去盤山公路賽車，那時候剛下課沒帶車，沒辦法，他按耐不住，直接借了李付玉的車，結果就是給人車撞了。
對此李付玉敢怒不敢言。
但紀望澈這人還是有優點的，第一就是臉好看，第二就是為人大方。
第二天就過來把一模一樣的車送給李付玉了。
李付玉雙手接過車鑰匙，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臉上的惶恐瞬間化作了諂媚的笑：“謝謝紀哥！紀哥大氣！”
紀望澈懶得看他這副嘴臉，徑直走到自己的專屬座位坐下。
他長腿一伸，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桌麵。
那個貧困生撞到他就算了，除了鬨心一點沒啥事，就是剛才那個陰暗的目光……
真是晦氣，讓人惡心。
“紀哥，”李付玉湊過來，壓低聲音，“論壇上都在傳，說那個特優生是故意碰瓷你的，想借機上位呢。現在大家都在猜他到底是誰。”
“隨便。”紀望澈眼皮都沒抬，語氣冷淡，“一個特優生，能翻出什麼浪來？別拿這種無聊的事煩我。”
李付玉立刻閉嘴，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下午的課我不上了，我現在要回公寓。李付玉，你開車送一下我。”紀望澈站起身。
“好、好。”李付玉連忙答應。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食堂。
──
“我回宿舍了。”姬芸銜說。
“嗯、我也回去了，要找我出去玩記得說啊，銜老弟。”金沉嚴指了指手機。
“嗯。”姬芸銜轉頭，走向宿舍的方向。
“早知道應該拍一張照片的。”姬芸銜托著下巴，還在回味剛剛見過的那張臉。
【程況樂：你現在在哪裡？】
姬芸銜看著屏幕上跳出來的名字，眼神微微一頓。
姬芸銜垂下眼簾，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不緊不慢地敲擊著：
【姬芸銜：剛吃完飯，回宿舍了。】
消息發出去後，幾乎是秒回。
【程況樂：直接過來，來體育館找我，快點。】
【姬芸銜：好。】
姬芸銜順著導航到了體育館。
霍普斯男校的室內體育館大得驚人，穹頂極高，木地板被擦得一塵不染，倒映著刺眼的白熾燈光。
姬芸銜剛推開沉重的玻璃門，一股夾雜著汗水和荷爾蒙的熱浪便撲麵而來。
空曠的球場上，隻有幾個人在打球。
程況樂正穿著黑色的球衣，滿頭大汗地在三分線外起跳投籃。
籃球砸在籃筐上彈飛出去，他罵了一句臟話，一轉頭，正好看見站在門口的姬芸銜。
“怎麼這麼慢？”程況樂皺起眉頭，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他隨手將手裡的籃球往旁邊一扔，大步朝姬芸銜走過來，目光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著他，最後落在了姬芸銜空空如也的雙手上。
“讓你買的水呢？”
姬芸銜平靜地看著他：“你沒說買什麼水。”
程況樂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出聲：“你連這點眼力見都沒有？沒看到我們在打球嗎？當然是運動飲料！你個鄉下來的土包子，連這點規矩都不懂？”
姬芸銜沒有反駁，隻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現在去買。”
“算了，來不及了。”程況樂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突然換上了一副極其諂媚的笑臉，轉頭看向球場中央。
那裡站著一個男生。
男生穿著霍普斯男校統一的製服，但外套並沒有規規矩矩地穿在身上，而是隨意地搭在肩上。
他胸前佩戴著的，是一枚在燈光下泛著冷光的黑色胸針。
“向哥，真不好意思啊，我那個哥哥腦子笨，連瓶水都買不明白。”程況樂快步走到那個黑胸針男生麵前，語氣裡滿是討好，“您別介意，我這就讓人去買，您先歇會兒。”
被稱為“向哥”的男生漫不經心地掀了掀眼皮，目光越過程況樂的肩膀，落在了站在門口的姬芸銜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姬芸銜迎上那道目光，神色沒有絲毫波瀾。
“他是你那個從鄉下接回來的私生子哥哥？”向鼎濰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球場上格外清晰。
程況樂立刻點頭，臉上堆滿了笑：“是啊是啊，向哥，他叫姬芸銜，剛從鄉下接回來的，什麼都不懂，您多擔待。”
向鼎濰沒有說話，隻是盯著姬芸銜看了幾秒。
程況樂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向哥對他感興趣……”
“不用。”向鼎濰打斷了他，語氣懶洋洋的，“今天沒打儘興，我先回去了。”
他說完，轉身走向場邊的休息區，坐下，拿起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程況樂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迅速恢複了那副討好的模樣。
“向哥你先別走啊，待會兒再叫幾個人過來陪你打，這回肯定讓你打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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