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喜歡你的臉
薑吟蹲在病房門口。
腦袋埋進膝蓋裡。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似乎過去了很久，病房的門，終於啪噠一聲，開了。
薑吟臉頰從膝蓋裡抬起，撞進一雙幽暗深邃的眼眸裡。
邵時渡半蹲下來。
用頎長的指尖擦拭她臉頰淚痕，發出一聲寵溺的笑，“怎麼又哭，怕你奶奶為難我？我哪兒有那麼脆弱。”
薑吟愣住。
跟他四目相對，顯然，他似乎什麼都不知道。
薑吟小心翼翼問：“她跟你聊了什麼？”
邵時渡：“她說，你以前過的很辛苦，讓我好好對你，不要丟下你。”
“還說她身體快不行了，如果我欺負你，她死後做鬼都不放過我。”
“本來剛進門的時候，我還在想，她怎麼對你那麼凶，現在看，她是怕你一個人負擔不起她的醫藥費，所以不願拖累你。”
薑吟很詫異。
沒想到恨了她這麼多年的宋玉娥，到關鍵時刻，竟然沒有在邵時渡麵前提起顧子鶴。
反而像在交代遺囑。
邵時渡懶聲懶調，“不哭了？”
薑吟點點頭，“……她沒有為難你就好，我就怕你受委屈。”
邵時渡將她扶了起來，“我還不至於因為家長幾句話難受。”
“回家嗎？還是要再跟你奶奶聊會兒天？”
薑吟說：“我想跟她單獨聊聊。”
邵時渡俯身，吻了吻她額頭，“好，我在醫院外麵等你。”
……
薑吟重新回到病房。
宋玉娥還是對她擺著一副臭臉。
“……”薑吟替她撚了撚被褥，“奶奶。”
宋玉娥挪開視線，“別這麼叫我。”
薑吟哽咽，“謝謝你。”
宋玉娥歎息一聲，終於，問出了那句，“所以他會讓你好過些嗎？”
剛才接觸過一番，那個孩子，跟她孫子其實並不像。
但某些角度，會讓人感覺到恍惚，好像子鶴回來了。
薑吟睫毛輕顫，回答道：“會，會讓我好過很多。”
宋玉娥沉默片刻，諄諄告誡，“他是個好孩子，可他終究不是小鶴。”
薑吟：“我知道，總有一天他會知道真相，可我希望那一天可以來的晚一點……”
“奶奶，我很自私，為了讓自己好受點，竟然把無辜的人當成替身。”
記得剛上大學那會兒，她追邵時渡追的確實過分，給人家生活造成了困擾。
她都打算放棄了。
就算見不到他自毀傾向會很嚴重，也不願再繼續困擾別人。
可這時候宋玉娥突然生病住進了醫院，需要人照顧。
她不能死，也不能自殘，隻能繼續接近邵時渡，隻有跟他在一起，看見他的臉，才能舒服些——
她是靠著邵時渡活下來的。
她以為，他對自己沒有真情。
因此談戀愛時，利用他，薑吟從未有過內疚。
直到前段時間發現，他是喜歡她的，她才開始感覺到慌了。
但現下已經回不了頭。
宋玉娥握住薑吟的手，叮囑道：“你聽著，既然騙了，那就想辦法騙他一輩子吧，時間久了，總會有真感情——”
“到時候我不在了，你孤身一人，確實需要個人照顧，他挺好的，能給你下半輩子托底。”
薑吟啞然。
宋玉娥不知道她生病了，病的很嚴重。
邵時渡對她的作用，已經慢慢不如之前。
反應力下降，頭總是疼，甚至時而會產生幻覺，把她拉回到記憶深處最痛苦的那一天。
她需要解脫，所以，她跟邵時渡，不會有以後。
當然，這些話她不會告訴宋玉娥。
為了安撫老人家，薑吟還是給她下了定心丸，“好，我會的，我們馬上要結婚了呢。”
——
邵時渡乖乖坐在車裡等老婆出來。
中途手機響了。
裴爍打來的電話。
他摁下接通，漫不經心地開口，“有事兒？”
裴爍在電話那頭情緒很激動，“有大事！非常大的事！”
“晚上來酒吧喝兩杯，這件事必須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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