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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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姨在樓棟業主群裡看到了。
周姨，我樓下五樓的住戶。退休前是居委會副主任。退休後的愛好有三：跳廣場舞、種陽台月季、以及管整棟樓的閒事。
她管過六樓兩口子吵架、管過三樓養狗不牽繩、管過十二樓裝修噪音。
現在她決定管我了。
事情是這樣的：有人把那條朋友圈——方圓罵我的那條——截圖發到了業主群。周姨@了我：「小顧啊，最近家裡還好嗎？阿姨看你天天一個人下樓扔垃圾，你女朋友呢？」
我回：都好。謝謝關心。
結束了嗎？沒有。
第二天我下班回來。電梯門開了。
周姨。李姨。王阿姨。陳嬸。
四個人。站在電梯口。像是在等人。
等的是我。
「小顧回來啦！」周姨笑著。那種熱情的、充滿關懷的、讓人後背發涼的笑。
「嗯，周姨好。」
「別著急上去。阿姨們跟你聊聊。」
來了。
被圍住了。逃不掉。
「小顧啊，我聽說你跟你對象……」李姨開口。
「鬨別扭了？」王阿姨接。
「年輕人嘛，正常的。」陳嬸拍我肩膀，「阿姨們過來人，給你說說經驗。」
「不用了阿姨們我真的——」
「男人嘛，」周姨一抬手，那個手勢有二十年居委會功力，「有時候讓一步就過去了。你看你陳叔當年——」
「他當年怎麼了？」陳嬸轉頭。
「哎，不說他不說他。」
「小顧你聽阿姨說，女孩子需要哄的。你那個什麼協議，」李姨壓低聲音，「我都聽說了。搞那個不太好。」
「阿姨，那是正常的室友——」
「什麼室友！你們住一塊兒呢！」王阿姨急了，「你媽知不知道這事？」
我全身的血涼了一截。
我媽。
「阿姨們——」
「我覺得應該跟雙方父母說一下。」周姨用那種"我在做一件為你好的事"的表情點頭，「當年六樓兩口子就是我打了個電話——」
「千萬別——」
「小顧你別怕。阿姨們幫你。」
她們異口同聲。
四雙眼睛。四種熱情。四種不可抵抗的"阿姨的善意"。
我站在電梯口。身後電梯門關了。跑不了了。
她們聊了二十五分鐘。我全程維持微笑。回到家的時候腿是軟的。
手機一看。
一條未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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