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章
嫁衣賠償
剛才那場嫁衣風波鬨得厲害，屋裡人人臉色都不好看。桌上的茶已經涼了，空氣裡卻還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火藥味。
沈老太太坐在上首，揉著額角，顯然被吵得頭疼。
沈知夏卻像沒看見眾人的神色，摸摸懷中的銀子，那是賠她嫁衣的錢。
二兩五錢。
一文不少。
沈知秋哭鬨半天，最後還不是賠了。
王氏心疼得臉都青了，畢竟那銀子，可是她的私房。
就在沈知夏準備離開時，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周氏忽然伸了手。
“知夏。”
“這銀子先給娘收著。”她說得自然，仿佛本就該如此。
沈知夏動作一頓，隨即抬起頭，眼底那點溫度一點點淡了。
周氏是她親娘。
可從小到大，她最清楚這個娘是什麼性子。
軟弱、耳根子軟，還總向著娘家。
前世她嫁到縣城後，好不容易攢點銀錢，周家幾個舅舅今天說做生意缺錢，明天說孩子生病借錢，隔三差五便來打秋風。
而周氏呢？
嘴上總說“都是一家人”，轉頭便從她這裡摳銀子去補貼娘家，她那幾年過得那麼苦，可周家卻像個填不滿的窟窿。
想到這裡。
沈知夏心裡最後那點期待，也徹底淡了，她往後退了半步。“不勞娘操心。”
周氏臉色一僵，“你這孩子，我還能貪你的銀子不成？”
“姑娘家手裡放這麼多錢像什麼話。”
“娘替你收著，也是為你好。”
這話一出，王氏立刻在旁邊陰陽怪氣地笑了。
“二弟妹，你看見了吧。”
“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
“長輩說句話，她都敢頂嘴。”周氏被說得臉上一陣難堪。
她本就最怕別人說自己不會教孩子。
於是語氣也重了些。“知夏！”
“把銀子拿來！”
“娘還能害你不成？”
沈知夏卻忽然笑了，隻是那笑意不達眼底。
“娘當然不會害我。”
“可周家那幾位舅舅，會不會，就難說了。”
一句話，周氏臉色瞬間變了。
“你胡說什麼！”
“那是你親舅舅！”
“親舅舅？”
沈知夏輕輕重複一遍，眼神卻越來越冷。
“上個月三舅賭錢欠債，娘偷偷拿了我攢的繡錢去填窟窿。”
“前些日子四舅家蓋房，又從我這拿走兩百文。”
“如今我嫁衣剛賠了銀子，娘又急著替我收著。”
“真是替我收，還是替周家收？”屋裡一下安靜了。
周氏臉色漲得通紅。
“你……”
她顯然沒想到，女兒會當眾把這些事說出來。
沈老太太也皺起眉，“老二媳婦，真有這事？”
周氏頓時慌了，“娘，我……”她支支吾吾半天，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畢竟那些錢，她確實拿了。
隻是她一直覺得，都是親兄弟，幫襯些也是應該。
可如今被當眾揭開，臉上自然掛不住。
王氏眼珠一轉，立刻又來了精神，“哎呦，我說呢。”
“原來二弟妹私底下這麼疼娘家。”
“怪不得知夏防得緊。”這話聽著像打圓場。
實則句句都在拱火。
周氏臉色更難看了。
“二弟妹，你少說兩句！”
“我說錯了嗎？”王氏撇撇嘴。“知夏好歹也是要出嫁的姑娘了，自己攢點體己錢怎麼了。”
“你這個當娘的，張口就要收走，換誰不多想。”
她嘴上替沈知夏說話。
可那語氣，卻明顯帶著看熱鬨的幸災樂禍。
沈知夏太清楚王氏的心思了。
這位大伯母，從來不是幫她。
不過是見不得二房安生罷了。
於是她淡淡掃過去。“大伯母有空操心別人家的銀子。”
“不如多關心關心大堂哥的鋪子。”
王氏一愣，“你什麼意思？”
沈知夏唇角微彎，“沒什麼意思。”
“隻是聽說大堂哥最近生意不太順。”
“賬上虧空不少。”
“再這麼下去，說不定鋪子都要改姓了。”
這話一出。
整個正廳瞬間炸了。
“什麼？！”
“鋪子怎麼了？”
“老大媳婦，這到底怎麼回事？”沈老太太一下坐直了。
連沈老爺子都皺起眉。
王氏臉色“唰”地白了。
“你胡說八道！”她聲音都尖了。
可越是這樣，越像心虛。
沈知夏卻神色平靜，“大伯母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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