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朕再也不想看見你
李懷玉感覺到衛時晏在掙紮，那雙手腕在他掌心裡扭動，拚命的掙開，於是他壓著人的膝蓋又用了用力，把那兩條還在蹬的腿死死釘在龍榻上。
漸漸的，便沒了動靜。衛時晏不動了，任由他擺布，被抽了骨頭似的癱在那裡。
衣裳已被全部撕扯開，李懷玉喘著粗氣，額角的汗順著下頜滴落，他紅著眼抬頭，要去吻那人的唇瓣。
他突然怔住了。
他看見了血。衛時晏的嘴角溢出了鮮紅的血，源源不斷！
李懷玉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清醒過來。他猛地撐起身子，雙手去扳衛時晏的臉，“張嘴！你給朕張開嘴！”
衛時晏此刻已經麻木不堪，眼睛直直地看著他，死死閉著嘴，牙關咬得咯吱作響。
“朕命令你張嘴！”
李懷玉急得滿頭大汗，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拇指猛地卡進他後槽牙的位置，硬生生把那兩排牙撬開了一條縫。
血腥氣撲麵而來，他看見衛時晏的舌根被咬開了一道深口子，血肉翻卷，被咬得不成樣子，血還在往外冒，把牙齒染得通紅，混在一起，觸目驚心。
李懷玉發起抖來，渾身從頭涼到腳，一把抓起旁邊被扯下來的衣襟布料，胡亂團成一團，掰開衛時晏的牙關塞進他嘴裡，堵住那不斷滲血的傷口。
衛時晏被嗆得乾嘔了一下，喉嚨裡發出悶悶的嗚咽，李懷玉充耳不聞，又扯下床幔上垂落的絲繩，把衛時晏的雙手反綁在身後，綁得死緊，繩結都勒進皮肉裡。
他的動作從未這般粗魯過，但此刻也顧不上了。他隻知道如果自己再慢一步，這個人就會當著他的麵，活活咬斷自己的舌頭。
衛時晏還在掙紮，掙紮著要把那團布咬得更深，掙紮著把絲繩掙開，好自我了斷，好在這張龍榻上一了百了。
眼淚從他眼角湧出來，混著鮮血淌進鬢發裡。嘴裡的布團堵住了所有聲音，隻有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悶響。
那雙眼睛看著李懷玉，絕望極了。
李懷玉看著他這副模樣，胸口像被人拿刀子一下一下地捅，捅得他五臟六腑都絞在一起，氣血直衝天靈蓋，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突然暴起，一把抓起旁邊矮幾上的燭台，狠狠砸在地上。
“滾！！”
“滾吧！！”
李懷玉嘶吼著，聲音劈了，被逼到了絕境，眼眶通紅，青筋從額角一直暴到脖頸。
衛時晏的身子頓了一下，不再掙紮。
“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朕給你臉了是不是？當真是不知好歹——滾吧！從此以後不許再回帝京！朕再也不想看見你！！”
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咆哮出來的，震得李懷玉自己都顫了幾顫。
他吼完了，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隨即一下子癱坐下去，整個人軟倒在地上，指尖還在發抖。
殿內死一般寂靜。
李懷玉坐在地上，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盞茶，也許是一個時辰。他的呼吸慢慢平了下來，可渾身被人抽走了骨頭，動彈不得。
他慢慢抬起頭，去看榻上那個人。
衛時晏已經不再哭了，血也止住了，可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被刺痛的傷心，沒有委屈，沒有恨。
李懷玉唯一看見的，隻有解脫。
後腦勺一陣劇痛，李懷玉伏倒在地上，眼前發黑，緩了好一陣，才積蓄著力氣爬起來，踉蹌著衝向殿門，摔門而去。
——
幾日後，隨著諸侯王陸陸續續返回封地，帝京的喧囂終於散了些。
天子緊接著下了旨：
大將軍衛時晏，昔年護駕有功，朕心感念。然其近來行事乖張，於貴妃薨逝一案中疑竇叢生，又於朝堂之上妄言犯上，有失臣節。念其舊功，特免其死罪，著即削去大將軍印綬，解甲歸田，永不得入京。
衛時晏離開帝京那日，帝京下了新歲的第一場雪。
他騎在馬上，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看著那座生活了十五年，陪伴著他封侯拜將，幾經起落的城池。
“大人……”福安拿著盤纏立在一旁，苦著臉勸道：“您再想想，陛下他也是一時氣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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