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龍涎香
黑暗的深水區中，一紅一黑兩道龐大的身軀正在快速穿行。
受傷抹香鯨在前麵帶路。
林星跟在後麵。
洋流越來越冷。
周圍的海水也越來越重。
林星在水下默算了一下時間。
以他們剛才的速度，這一路起碼已經遊出去了兩百多海裡。
還在楚楚劃定的五百海裡範圍內。
但已經不算近了。
林星沒有放鬆警惕。
生物磁場一直維持在低功率掃描狀態，隻要前方出現二階以上畸變磁場，他馬上掉頭。
拿了編製的人，不能亂浪。
前方水文環境突然變了。
原本平緩的深海平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橫亙在海底、深不見底的巨大黑色裂穀。
深海海溝！
林星幽藍的瞳孔猛地收縮。
生物磁場全功率開啟。
高頻感知網向前方黑暗掃去。
反饋回來的數據，讓林星體表那層暗紅色鋼鱗當場豎起。
海溝深處，密密麻麻全是扭曲的生物磁場。
那底下的水層裡，不知道蟄伏著多少畸變獸。
其中幾道磁場的強度，比昨晚在黃浦江被他按死的那頭四十米級海鱗蟲，還要恐怖！
“停！”
林星巨大的尾鰭猛然向後一拍。
水流被硬生生攪亂。
四十米長的龐大身軀，強行刹停在海溝邊緣。
受傷抹香鯨察覺到動靜，轉過頭疑惑地看著他。
“還沒到？”
林星寬大的胸鰭劃動水流，維持著懸停狀態，聲波裡帶著明顯的不滿。
“我不能往前走了。”
“前麵是深海海溝，裡麵的硬茬子太多。”
林星腦子裡罵罵咧咧。
開什麼玩笑。
他現在背上掛著的，隻有一個純定位用的戰術信標。
連正式收發信號的功能都沒有。
真要跟著鑽進海溝深處，萬一被幾頭二階、三階畸變獸圍住......後果不堪設想......
命就一條。
編製剛拿，國家的飯剛吃上。
好日子才開始，絕不能盲目送死。
受傷抹香鯨似乎看出了林星的忌憚。
它急忙在原地打了個轉。
方正的大腦袋，朝著海溝邊緣的一處斷層深淵猛點。
“嗚——！”
短促的低頻音節傳了過來。
林星接收到聲波，翻譯出了其中的意思。
快到了。
就在下麵。
沒進海溝內部。
林星再次用高頻感知網掃過那片斷層區域。
確實。
那地方正好處於畸變獸群的領地盲區，沒有刺眼的高能磁場反應。
“行。”
“信你一次。”
“帶路，動作快點。”
兩頭巨獸一前一後，沿著陡峭的海底崖壁，繼續下潛。
四百米。
六百米。
八百米。
深海水壓成倍暴增。
普通金屬潛艇到了這個深度，外殼都得被壓出異響。
但林星體表的鋼鱗重甲完全扛住了壓力。
沒有遲滯和刺痛。
甚至連明顯不適都沒有。
周圍徹底陷入黑暗。
終於。
林星龐大的身軀觸碰到了鬆軟的海底淤泥。
到底了。
林星睜開雙眼。
幽藍色瞳孔在極深處亮起兩團冷光。
配合高頻聲波勾勒出的輪廓，他終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緊接著。
他巨大的身軀，直接僵在了水底。
這場麵太猛了。
出現在林星正前方的，是一座由肉身和枯骨堆成的海底山脈。
那是一具長達近百米的巨大抹香鯨殘骸！
它靜靜橫陳在海床斷層上。
皮肉已經大麵積消解。
但那一根根慘白骨架，依然粗壯得嚇人。
肋骨高高拱起。
脊椎一路延伸進黑暗。
單是那顆殘破頭骨，就比林星現在的腦袋還要龐大。
最讓林星頭皮發麻的，是依附在這具殘骸上的深海生態。
殘存的厚重脂肪和骨骼表麵，覆蓋著一層層幽綠微光菌毯。
整座骨山被照得詭異發亮。
數以萬計的深海盲鰻，在巨大的肋骨縫隙間瘋狂穿梭。
體型膨脹到一米多長的深海鎧甲蝦、巨型盲蟹，密密麻麻地攀附在玉化般的脊椎骨上，揮舞著鉗子啃食殘肉。
還有幾條罕見的巨型管水母，懸浮在殘破頭骨上方。
黑暗、死寂的海底。
因為這一具龐大屍體，硬生生多出了一片詭異的深海綠洲。
“百米長……”
林星吞了一口冰冷海水。
哪怕是藍星曆史上最大的鯨類，體長也不過三十多米。
這頭抹香鯨生前的體型，直接打破了生物學極限。
畸變獸。
而且絕對是高階畸變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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