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就......挺大的
林星龐大的身軀在水下懸停。
幽藍的瞳孔盯著投影。
這女人，有東西。
她拿出的不是紙上談兵的理論。
而是針對他這頭“變異藍鯨”量身定製的協同戰術。
從聲呐靜默潛伏、水文掩護，到如何用長短頻組合敲擊艦隊密碼本，細節拉滿。
昨晚為了這份教案，她大概率熬了個通宵。
“看懂了嗎？”
楚楚俯視水麵。
“懂了。”
軍用終端傳出林星經過轉化的機械音。
“實操吧。”
楚楚眼中閃過懷疑。
這可是海軍高級指揮官才需要掌握的協同邏輯。
她從手提箱裡拿出一個軍用聲波發生器，投入水中。
“我現在模擬三艘不同型號的潛艇聲紋，外加一頭普通抹香鯨的背景音。”
“十秒內，剔除背景音，將潛艇坐標用軍方密電碼反饋給我。”
“開始！”
指令剛落，水下驟然爆開一圈無形激波。
林星的大腦高速運轉。
【超聲波駭客】全功率啟動。
海水中的複雜聲紋被瞬間拆解。
不到三秒。
“滴——滴滴——滴——”
楚楚手中的戰術平板瘋狂閃爍。
一串標準的軍用加密代碼，直接躍然屏上。
不僅剔除了雜音。
甚至還順手把聲波發生器的電量數據給黑了出來。
楚楚敲擊鍵盤的手指頓住。
她抬起頭，清冷的眼眸中壓不住震驚。
這種悟性，太離譜了。
即使是經過數年訓練的頂尖聲呐兵，也不可能在三秒內完成這種級別的數據剝離和重構。
“中校，速度還能再快點嗎？”
揚聲器裡傳來林星略帶戲謔的聲音。
“你這題，沒有挑戰性啊......”
楚楚沉默兩秒，壓下心頭的波瀾。
“不要驕傲。”
“繼續！”
“這次加入高頻乾擾底噪！”
接下來的五個小時，船塢內回蕩著枯燥的聲呐波段聲。
從單艦協同，到多艦陣型引導。
從淺水區隱蔽，到深海強行突防。
楚楚教得極其苛刻。
但凡有一點數據延遲，都會被她厲聲叫停。
而林星，展現出了近乎恐怖的適應力。
無論楚楚拋出多複雜的戰術指令，他不僅能完美執行，甚至還能利用藍鯨的生物本能，給出更優的潛航路線。
夕陽的餘暉透過船塢頂部的天窗灑進水池。
“滴——”
楚楚按下停止鍵。
她合上戰術平板，長長呼出一口氣。
高強度的教學讓她額頭滲出細汗。
但她的眼神卻亮得驚人。
“今天的課程結束。”
楚楚看著水麵下那道龐大的暗紅色身影，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明確的讚賞。
“你學得很快。”
“比我帶過的聲呐尖兵還快。”
“教官教得好。”
林星浮出水麵。
呼吸孔噴出一道水柱，在夕陽下折出一段短促的彩虹。
“你這專業素養，我服。”
這是實話。
有這種大腦清晰的聯絡員在岸上兜底，他在水下搏殺就能少去一半的後顧之憂。
訓練結束，空氣中緊繃的戰術氛圍散去。
楚楚沒有立刻收拾設備離開。
她在一旁的金屬彈藥箱上坐了下來，雙腿交疊，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林星露出水麵的大半個腦袋。
氣氛安靜了幾秒。
“林星。”
楚楚清了清嗓子。
清冷的聲線裡多了幾分少見的遲疑。
“嗯？”
“我有個私人問題。”
楚楚微微前傾身體，盯著他幽藍的眼睛。
“變成一頭四十米長的鯨，到底是什麼感覺？”
林星愣住了。
他看著岸上那個一本正經、坐姿筆挺的女軍官，
怎麼也沒想到，剝開那層“冰山教官”的外殼，裡麵居然藏著個好奇寶寶。
“就......挺大的。”
林星敷衍了一句。
“具體點。”
楚楚追問，甚至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個小本子。
“你的骨骼密度變化後，深海水壓對內臟有壓迫感嗎？”
“你現在呼吸一次，能憋氣多久？”
“睡覺的時候，大腦是半休眠狀態嗎？”
“會不會做夢？”
“停停停！”
揚聲器裡傳來林星無奈的機械音。
“中校同誌，你查戶口呢？”
“我是變異了，不是被切片了。”
楚楚動作一僵。
她意識到自己失態，把本子塞回口袋。
“抱歉，職業病。”
她偏過頭，耳根微紅。
“不過......”
林星話鋒一轉，巨大的胸鰭拍了拍水麵。
“變成鯨最直觀的感受，就是餓。”
“極其容易餓。”
“尤其是滿腦子都在想毛肚、黃喉、肥牛卷的時候，嘴裡卻隻能嚼帶魚。”
楚楚被他這句接地氣的吐槽逗笑了。
這是她今天第一次笑。
嘴角揚起的弧度很小，卻讓那張冷淡的臉多了幾分鮮活。
“別叫我楚中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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