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就等著孤獨終老吧
等彭邵良將顧淮帶走，林漾才打車回了林家，瞥見玄關旁空空的鞋櫃，同在廚房正準備水果的陳管家打了聲招呼。
“二哥呢。”
“還沒回來。”
她瞧向牆邊的鐘表，視線被鋥亮的光線晃得模糊，“又加班到這麼晚。”
林漾揉了揉昏沉的腦袋，隻覺唇瓣火辣辣的痛。
又慶幸的鬆了口氣。
“小姐，我洗了您喜歡的陽光玫瑰，吃幾顆嗎。”
陳意端著透明的水果盤出來，靠近時才聞到林漾身上的酒氣，將葡萄放在茶幾邊緣，“我泡點蜂蜜水吧。”
“沒事，睡會就好，別跟二哥講。”
萬一燒水的功夫被聶涼碰到，豈不是得不償失。
林漾回房衝了個澡，窩在柔軟的床裡給聶涼發送消息，半晌也沒等來回信。
又擔心他會有重要的越洋會議，便乾等了半個小時，最後架不住翻湧而上的困意睡了。
翌日，強烈又刺目的光線透過落地窗撒落進屋子。
林漾整個人攏在陽光之下，熱得口乾舌燥。
翻來覆去的滾了一會，抬手掀開身上的毛毯，發現皇子正窩蹭在臂彎間睡覺。
她悄悄挪開手臂，起身走進浴室洗漱，刷牙時下唇刺痛的倒吸口冷氣。
指腹輕點上紅腫的唇瓣，不由得回想起昨晚顧淮酩酊大醉的樣子。
明明講話的腔調都在發飄，接吻卻凶的不行。
不知道的還以為要給她吃了。
看時間尚早，林漾便往冰箱裡放了個鐵柄勺子，拿出來倒扣住下唇。
沒一會聽見有腳步聲從旋梯的方向接近，納悶的拋去視線。
見聶涼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襯得人愈發挺拔，渾身的氣質矜貴淡漠。
亦如回來後第一次見麵的那般驚豔，卻又有種很遙遠的感覺，肅冷的像隔了條不可逾越的銀河。
看其腳步沉穩的從台階走下，林漾忙收起勺子，藏進背部的靠墊。
清了清發啞的嗓子，“早~”
聶涼低頭整理著領帶，不冷不淡的應了一聲。
察覺男人的反常，林漾疑惑的眨了下眼，瞥見陳意擺了擺手，便沒往心裡去。
許是工作上遇見了什麼棘手的問題。
起身想把勺子扔入水池，站直的瞬間腦袋的某根弦猛地繃緊，不受控的直跳，臉色也有些難看。
“我今天要回學校交材料，能不能送我一下，哥。”
“讓司機送你。”
“可今天是周六，陳叔休假。”
“聯係閔介。”
話落，林漾這才從對方的話中聽出些許蹊蹺。
隻是繞一圈的事，有什麼事要麻煩閔介特意送自己，他開車單獨走？
再者，閔特助跟他不是形影不離嗎。
她越想越奇怪，乾脆直接詢問：“有什麼很重要的事嗎，哥。”
“沒有。”
沒有，就是生氣了。
林漾忍不住好奇，又怕不打自招，到底沒提昨晚的事。
隻不過這話冷冰冰的，實在有些聊不下去。
隻好使出撒嬌大法，玻璃珠般清透漂亮的淺紫色眼睛盯住男人，“那你就送我一下嘛。”
誰料聶涼沒看見一般，抬腳便往外走。
她上揚的嘴角忽而落平，三番兩次的被拒絕，高傲的自尊心有點掛不住，“二哥！”
“哥！”
“聶涼！！”
這回聶涼有了反應，鋒利冷感的臉轉過來，眉眼間拘著幾許清晨的寒霜，看得她心咯噔一下。
原來能聽見，還以為他耳背。
林漾暗暗誹腹，卻不知隨心思變化的微表情如數看入男人的眼底。
反正喊都喊了，乾脆豁出去了。
快步上前抱住胳膊撒嬌：“我頭痛開不了車，就送送我嘛。”
聶涼睨著腦袋靠在自己手臂上的林漾，從俯視的角度能清晰的看見女生纖長的睫毛，標準的瓜子臉因癟嘴微鼓起軟肉。
皮膚白得像剝了殼的雞蛋，微腫的唇卻妖冶糜紅。
他失神片刻，墨黑的發打理成冷峻的側背，又有一縷從側旁掉落、壓住弓起的眉骨和狹長的眼睛。
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上車。”
林漾如願坐上了副駕駛，感覺腳下踩到了什麼圓圓的東西，彎身從墊子上撿了起來。
剛想順車窗扔出去，才發覺指尖捏的是貨真價實的鑽石。
合著人家鞋底卡石子，在聶涼車裡是卡鑽石。
她抽出張紙巾將灰塵擦淨，沒等開口，薄冷的聲線飄了過來，“扔掉。”
“...”
林漾抿了下唇，將鑽石從車窗用力扔了出去，越想越不爽。
“你怎麼心情不好。”
“我不是一直這樣？”
聶涼的話聽似疑問，實則卻是陳述的語氣，好不容易拉近的距離仿佛一瞬間回歸原位。
他本就該這樣。
不用對任何人抱有期待，也無需擔心誰毫無征兆的離開。
乾淨的處理掉林永安和林家。
這樣最好。
男人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微不可察的攏起，停頓數秒才啟動引擎、朝鬱城大學的方向駛去。
林漾朝外看著街邊婆娑的樹影，倏爾回想關於聶涼的片段式記憶。
在夢中，聶涼的母親被林永安欺騙，許她一場盛大的婚禮，結果身懷六月才發現自己是小三。
為留住渣男，便將孩子當做籌碼生了下來。
而她所愛的男人，為了林家的聲譽設局親手將她害死，又把聶涼接回林家。
表麵是一位敬重仁愛的父親，背地卻將見不得天日的事全部推脫到聶涼身上解決。
沒人期待他的出生，也沒人喜歡他。
在大人眼中，他隻是權衡利弊後可以隨時舍棄掉的東西。
聶涼心知肚明，卻一次又一次的用假象蒙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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