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斷指
霍淩洲最愛我的那年。
我曾天真地以為，愛是永恒的。
那是三年前的春天，他為我廢掉了三個追求者。
第一個是學長，在圖書館外遞給我情書，第二天就在醫院躺了三個月。
第二個是公司同事，加班時給我送了杯咖啡，一周後莫名其妙被調到邊疆分公司。
第三個是青梅竹馬，隻是約我看場電影，他家的公司就遭遇商業危機。
霍淩洲當時捏著我的下巴，眼神溫柔。
“溫冉，你隻能是我的。”
我確實成了他的。
一紙婚書，一場盛大到全城矚目的婚禮，
我成了霍太太。
所有人都說，我真是好命，能攀上霍家這棵大樹。
可結婚不過三年，他就牽了別的小姑娘回家。
那女孩叫林小雨，二十歲出頭，剛從藝術學校畢業，長相清純。
“溫冉，這是小雨，暫時住家裡。”霍淩洲的語氣平靜。
林小雨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後，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
“霍太太好。”
那天晚上，霍淩洲沒回我們的主臥。
我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鏡子裡依然精致的臉，忽然覺得陌生。
我才二十六歲，卻好像已經活了一輩子。
霍淩洲開始明目張膽。
他給林小雨買最新款的愛馬仕。
隨手就是幾百萬的轉賬，帶她去法國看時裝周。
而我這個正牌霍太太，像個華麗的擺設。
直到那天，我經過珠寶店。
居然看見霍淩洲正在為林小雨試戴戒指。
十克拉的粉鑽，在燈光下閃耀著刺痛人眼的光芒。
林小雨笑得羞澀，霍淩洲低頭吻她的額頭，眼神是我曾經熟悉的溫柔。
我站在原地，愣住了。
手機震動，是霍淩洲助理發來的消息。
[太太，霍總晚上不回家吃飯]
我慢慢走回家，從書房取出那把霍淩洲送我的定製手槍。
他教我射擊時說：“溫冉，要是有人欺負你，就用這個。”
但我最終收起了槍，轉而走進廚房，挑了一把最鋒利的刀。
當晚霍淩洲回家時。
林小雨跟在他身後，左手中指上那枚粉鑽戒指閃得發亮。
“溫冉，我們談談。”
霍淩洲語氣平靜，“我想離婚。”
林小雨低著頭，但戒指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為什麼？”我的聲音也平靜。
“我們之間已經沒有感情了。”
霍淩洲說得理所當然，“你放心，財產分割不會虧待你，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我輕輕笑了：“三年，就膩了？”
霍淩洲皺眉：“不要說這種話。
我們都是成年人，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我重複這四個字，目光落在林小雨的手指上。
“可以啊，先把戒指還給我。”
林小雨下意識捂住手指，往霍淩洲身後縮了縮。
“那是小雨的。”
霍淩洲護住她。
“不，那是用夫妻共同財產買的。”
我一字一句，“霍淩洲，婚內財產，我有一半。”
氣氛驟然降至冰點。
霍淩洲的眼神冷下來。
“溫冉，別讓我難做。”
“是你在讓我難做。”
我向前走了一步，忽然從背後抽出那把刀。
在兩人沒反應過來之前，刀光閃過。
“啊——”
林小雨尖叫，那根戴著粉鑽的手指落在地毯上，血迅速暈開一片暗紅。
戒指沾了血，光芒都暗淡了。
霍淩洲驚呆了，他大概沒想到，我這個乖乖女會做出這種事。
“現在好了。”
我踢開那根斷指，粉鑽戒指滾到茶幾底下。
“垃圾就該待在垃圾該在的地方。”
林小雨已經痛暈過去。
霍淩洲臉色鐵青，抱起她往外衝，臨走前回頭狠狠瞪我。
“溫冉，你瘋了！”
“是啊，”我輕聲說，看著刀尖滴落的血。
“被你逼瘋的。”
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隻剩我和一地血跡。
我慢慢蹲下身，撿起那枚戒指，用紙巾擦乾淨上麵的血。
十克拉的粉鑽，在燈光下依舊耀眼。
手機震動，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
[冉冉，跟他離婚，嫁給我好不好？]
我看著這條消息，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屋外傳來汽車遠去的聲音，霍淩洲帶著他的小姑娘去醫院了。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忽然覺得這棟住了三年的房子，好冷。
淩晨三點，霍淩洲回來了。
他帶著一身醫院消毒水的味道，臉色比離開時更加陰沉。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那枚粉鑽戒指被我套在自己的小指上。
尺寸不對，鬆鬆垮垮的，但我不想摘下來。
“她怎麼樣了？”我平靜地問。
“手指接不回去了。”
霍淩洲的聲音冰冷，“溫冉，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知道啊，”我晃了晃小指上的戒指，“清理垃圾。”
霍淩洲大步走過來，一把掐住我的下巴。
“那是故意傷害！我可以送你去坐牢！”
我抬眼看他。
突然覺得這張曾經讓我癡迷的臉，現在看起來好陌生。
“去啊。”
我笑著，眼淚卻不受控製地流下來。
“告訴全世界，霍太太因為嫉妒砍了小三的手指。
你看明天的頭條會怎麼寫？霍家的股價會不會跌？”
他的手鬆了鬆，但眼神更加凶狠。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
我笑出聲。
“以前的溫冉早就死了，在你牽著那個小姑娘回家的時候，就死了。”
霍淩洲鬆開我，退後一步。
“溫冉，我們離婚，條件你開，但必須離。”
“不離。”
“你說什麼？”
“我說，不離。”
我站起來，走到他麵前。
我們身高差了很多，我得仰頭看他，但氣勢上我不想輸。
“霍淩洲，這三年，我像個傻子一樣圍著你轉，放棄工作，放棄朋友，放棄自我，就為了做你合格的霍太太。
現在你玩膩了，想甩了我？沒那麼容易。”
“你到底想怎麼樣？”他幾乎是在低吼。
“我想怎麼樣？”
我重複他的話，“我想讓你也嘗嘗，失去一切的滋味。”
霍淩洲看著我，眼神複雜。
“你不會的，”最後他說，語氣篤定，“溫冉，你愛我，你不會真的傷害我。”
是的，我愛他。
即使現在，即使他這樣對我，我依然可悲地愛著他。
這認知讓我想吐。
“滾出去。”
我轉過身，不再看他。
霍淩洲在客廳站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走了。
大門關上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我癱坐在沙發上，拿起手機，盯著那條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猶豫了很久，最終回複了三個字。
[你是誰？]
對方幾乎是秒回。
[沈司年]
沈司年？
高中時總喜歡揪我辮子的男孩。
總在考試時給我傳紙條的同桌。
在我家破產，父親跳樓時默默遞給我一包紙巾的少年。
我們有多少年沒見了？五年？六年？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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