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壽宴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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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爸壽宴當天，他讓師妹坐上了我的主位
我爸六十大壽那天，沈硯白牽著他師妹進門，讓她坐在了我旁邊的主位。
那把椅子上原本放著我媽親手疊的紅餐巾，背後貼著我的名字。
我爸看著那個眼眶微紅的姑娘，愣了愣：“這是哪位親戚？”
沈硯白替她拉開椅子，語氣自然得像回自己家。
“她叫許知遙，跟家人沒區別。”
滿桌親戚安靜下來。
許知遙低頭攥著裙擺，小聲說：“叔叔阿姨，我沒有家人，今天可能打擾你們了。”
沈硯白握住她的手腕，轉頭看我：“南枝，你家這麼熱鬨，讓她感受一下家的感覺，別那麼小氣。”
我看著那把被她坐下的椅子，忽然笑了。
他大概忘了。
今晚這場壽宴，原本也是我們的訂婚宴預演。
我媽站在主桌邊，手裡還拿著剛從禮盒裡拆出來的紅酒。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暗紅色的旗袍，頭發盤得很整齊，從下午三點就開始忙著核對座位。
主桌一共十個位置。
我爸坐主位，我媽坐他右手邊，我坐我媽旁邊。
沈硯白的位置在我左手邊。
那是我爸親自定的。
他說，今晚小沈第一次正式見家裡長輩，雖然還沒辦訂婚宴，但位置不能怠慢。
他還讓我媽特意把我和沈硯白的座位放在一起。
“讓親戚們都看看，咱們南枝找的人不錯。”
現在，沈硯白站在我的位置旁邊，替另一個姑娘扶著椅背。
那姑娘坐下的時候，還很小心地碰了碰椅背後貼著的名牌。
“溫南枝。”
她念得很輕，像是不小心看見的。
然後抬頭看我，臉上有點慌。
“南枝姐，這是你的位置嗎？那我起來吧。”
她嘴上說著起來，手指卻抓緊了餐巾邊緣。
沈硯白立刻按住她的肩。
“坐著。”
他看向我，眉心皺了一下。
“南枝，今天你爸壽宴，別讓大家都尷尬。你去旁邊加把椅子。”
這句話落下去，比剛才那句“跟家人沒區別”更讓人安靜。
我舅媽正伸手去夾涼菜，筷子停在半空。
表弟把手機從遊戲界麵退出來，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沈硯白。
我媽放下紅酒，聲音還算溫和。
“硯白，座位我們都提前排好了。知遙姑娘要來，你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們也好安排。”
沈硯白還沒開口，許知遙先站了起來。
“阿姨，對不起，是我不好。”
她眼眶一下就紅了。
“我今天本來不想來的，是師兄說叔叔過壽，家裡人多，我一個人待在出租屋也冷清。他怕我胡思亂想，才帶我來的。”
她說到“一個人”三個字時，聲音壓得很低。
桌邊幾個親戚麵麵相覷。
我爸的手搭在椅背上，沒坐。
他打量許知遙，臉上仍舊帶著主人家的客氣。
“姑娘家裡人呢？”
許知遙指尖收緊，沒說話。
沈硯白替她回答：“她父母前幾年去世了，親戚也不怎麼來往。她研究生跟著我一個導師，平時我能照顧就照顧一點。”
我爸點了點頭。
“那是不容易。”
他向服務員招手。
“再加一把椅子，添套餐具。”
沈硯白的臉色這才緩了些。
他低頭對許知遙說：“你看，叔叔阿姨人很好，不用怕。”
許知遙含著淚笑了一下。
“謝謝叔叔。”
我爸沒有接這句謝，隻是看向我。
“南枝，你坐這邊。”
他指的是我媽身邊另一個空位。
那原本是給我姑媽留的。
我姑媽晚到，說路上堵車，座位暫時空著。
我沒動。
沈硯白終於有點不耐煩了。
“南枝。”
這聲叫得很輕，卻帶著提醒的意味。
過去三年，隻要他這樣叫我，我大多會順著他。
他工作忙，我等。
他出差，我送。
他臨時爽約，我自己替他在我爸媽麵前圓場。
他每次說許知遙情況特殊，我也隻是在電話裡跟他吵幾句，最後還是把情緒咽下去。
因為今晚不一樣。
今晚是我爸的壽宴。
也是我準備正式把他帶進我家裡的日子。
我媽怕我爸當眾宣布訂婚太突然，還提前跟我商量了很久，說等壽宴過半，長輩們酒過三巡，再自然提一句。
她連給沈硯白的紅包都準備好了。
不是普通見麵紅包。
裡麵壓著一張銀行卡，和我爸公司法務擬好的合作意向書複印件。
我爸說，沈硯白這些年創業不容易，人品也穩，既然快成一家人，溫家能幫就幫一把。
現在那個快成一家人的男人，讓另一個女人坐了我的位置。
還讓我去加椅子。
我媽察覺到氣氛不對，走過來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背。
“南枝，先坐。”
我看著她眼裡的為難，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發緊。
今天來了那麼多親戚。
我爸的老朋友也在。
總不能一開席就讓壽宴變成笑話。
我拉開姑媽的位置坐下。
服務員很快搬來一把椅子，加在主桌最外側。
那把椅子比其他椅子矮一些，靠背也窄。
紅餐巾沒有了，服務員匆忙拿了張白色備用餐巾放上去。
沈硯白看見我坐下，像是鬆了一口氣。
他坐到許知遙旁邊，很自然地替她把茶杯移到右手邊。
“你胃不好，別喝涼的，我讓服務員給你倒熱水。”
許知遙低聲說：“師兄，今天你別管我了，南枝姐會不高興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看了我一眼。
聲音不大，但主桌上的人都聽見了。
沈硯白立刻皺眉。
“她不會。”
他抬眼看向我。
“對吧，南枝？”
我捏著筷子，指腹壓在竹節上，壓出一道淺白的印子。
我笑了笑。
“開席吧，別讓我爸等。”
我爸聽見這句，才終於坐下。
隻是他坐下的時候，原本準備舉杯的手停了一下。
那雙平時總是笑著看我的眼睛，第一次越過我，看向沈硯白。
杯中酒還沒喝。
壽宴的熱鬨已經涼了一半。
壽宴開席後，許知遙成了主桌上最忙的人。
她忙著道歉，忙著感謝，忙著在每一道菜端上來時小聲感歎一句。
“這個魚好漂亮，我以前隻在電視裡見過。”
“叔叔阿姨家裡人真多，真好。”
“南枝姐從小在這樣的家裡長大，一定特別幸福吧。”
她每一句都說得不重，像是單純羨慕。
可每一句落到桌上，都像在提醒別人，她多可憐，我多不懂事。
我二姨心軟，聽不得這種話，忍不住問：“姑娘，你一個人在這邊讀書啊？”
許知遙點點頭。
“嗯，後來畢業了，就留在師兄公司幫點忙。”
“師兄？”
二姨看了一眼沈硯白。
沈硯白給許知遙夾了一塊清蒸魚肚，順手把刺挑乾淨。
“我比她早兩屆，導師讓我多帶帶她。她剛畢業那會兒壓力大，有段時間狀態不好，我怕她出事。”
“哦。”
二姨拖長了聲音。
她這個人平時愛八卦，但不壞。眼下大概也聽出點味道，便沒再問。
許知遙低頭看著碗裡的魚，眼眶又紅了。
“師兄真的幫了我很多。”
沈硯白沒看別人，隻輕聲說：“吃吧。”
我媽坐在我旁邊，手在桌下輕輕拍了拍我的膝蓋。
那是讓我穩住的意思。
我知道。
今天是我爸壽宴，六十大壽，一輩子隻有一次。
我不能在主桌上跟沈硯白吵，也不能對一個紅著眼的姑娘發難。
我低頭喝了口湯。
湯是我媽提前跟酒店訂的花膠雞湯。
她說我爸年紀大了，壽宴菜不能隻圖排場，要有幾道真正養人的。
結果湯剛端上來，沈硯白先盛了一碗，放到許知遙麵前。
“你這幾天熬夜做方案，臉色差，先喝湯。”
許知遙抬頭，小心翼翼看我。
“南枝姐，你先喝吧。”
“你喝。”
沈硯白把湯勺往她手裡放。
“你胃疼起來又不肯說。”
我媽盛湯的動作停在半空。
她抬眼看了沈硯白一下，沒說話。
我爸在另一邊跟老同事寒暄，原本沒注意這邊，聽見“胃疼”兩個字，轉頭問：“小沈，你身體不舒服？”
沈硯白還沒回答，許知遙趕緊擺手。
“叔叔，不是師兄，是我。我沒事的，老毛病了。”
我爸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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