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儘歸途，婚夢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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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國慶返程突遇連環追尾，孕八月的我重重撞在座椅上。
老公下車求救，卻遲遲沒回來。
高溫下，宮縮不停絞著我的小腹。
我強撐痛意想呼救時，卻發現車門全被鎖死。
就在這時，車載藍牙彈出群聊通話。
宋硯庭的聲音混著汽車的引擎聲響起
“多謝嶽父，為了我和瑩瑩順利舉行婚禮，不惜重金安排車隊刻意製造這場事故。”
我爸急聲催促：“吉時快到了，瑩瑩為了婚禮淩晨三點就起來化妝，你別辜負她。”
我哥緊跟著開口：“我的車就在後麵，實在不行我裝作偶遇聽晚，親自拖住她。”
宋硯庭頓了頓。
“瑩瑩救過我的命，這場婚禮，既是禮物，也是補償。”
“至於聽晚，等她生下我們的寶寶後，我會好好彌補她。”
通話被掛斷的瞬間，屏幕彈出同城世紀婚禮的詞條。
我顫抖著手點開，婚禮的主角，正是我的繼妹喬瑩。
鮮血浸透長裙，兩行清淚無聲落下。
算了，宋硯庭，我不等你了。
我撥通120報出確切位置。
聽筒那邊抱歉道。
“對不起楚小姐，高速嚴重癱瘓，救護車根本開不進去。”
我疼得冷汗直流，還想開口，耳邊隻剩被掛斷的忙音。
我指尖發顫，咬牙撥給宋硯庭。
他率先搶話，“聽晚，我還在找救援！路堵死了，我暫時回不去。”
小腹墜痛更重，我氣息紊亂，虛弱道。
“宋硯庭，我流了好多血，再拖下去真的會出事……”
聽筒那頭沉默一瞬。
“別鬨了聽晚，你預產期明明還有一個月，怎麼可能現在生？”
劇痛快要抽乾我的力氣，我沙啞出聲。
“算我求你，把車門解鎖行嗎？我隻求寶寶能平安……”
他輕嗤一聲，徹底沒了耐心。
“別耍大小姐性子了，所有人都在車裡等著救援，你貿然下車像什麼話？”
“你哥就在後麵，等會兒讓他過來給你開鎖。”
電話被猛地掐斷。
腹中的寶寶狠狠踢了我一腳，扯得我五臟六腑都在疼。
我顫抖著手按下車窗鍵。
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小腹的痛才有所緩和。
我心中的石頭微微落下。
至少寶寶沒事。
無論如何，我一定要保住他。
手機再次震動，喬瑩發來消息。
“姐姐，聽說你遇到追尾了？國慶家宴你不能來好可惜啊！”
新彈出的照片裡，她刻意露出戴著鑽戒的手。
我沒有回複她，腦中閃過宋硯庭的警告。
我了解我哥的性子，絕不敢拿寶寶的性命去賭。
我攥緊發燙的手機，再次按下120的瞬間。
又一陣宮縮襲來，手機被猛地抽走。
我費力抬頭，車窗外彎腰站的人，正是我哥楚行舟。
我伸出車窗緊緊攥住楚行舟的衣袖。
“哥……我要生了，你幫我叫救援好嗎？”
楚行舟掃過我被血浸透的長裙，不屑道。
“楚聽晚，你是不是太誇張了？從哪找來的顏料裝血演戲？”
“硯庭沒得說錯，你果然會用快生孩子的借口騙我！”
一陣猛烈的宮縮碾過小腹。
我渾身痙攣，身下的血流得更凶，顫聲開口。
“我肚子裡的孩子也是你的外甥女，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楚行舟依舊不信。
“全家都記得你的孕期，哪會這麼湊巧，一出事故，你就剛好早產？”
他用力掰開我的手。
我咬著牙，一字一句擠出。
“我……全都知道了。”
“宋硯庭要和喬瑩結婚，讓你來拖住我，車載藍牙沒斷，你們的群聊通話，我都聽到了.......”
楚行舟眼底閃過一抹詫異。
又一波撕心裂肺的陣痛襲來，我痛苦哀求。
“哥……算我求你，我現在隻想寶寶能平安活下來。”
我哥一愣，隨即輕嗤出聲。
“別耍小聰明了，誰知道你是不是趁機脫身，想去擾亂瑩瑩的婚禮。”
他話音未落，我的餘光瞥見後方趕來的醫護。
“救——”
剛吐出一個字，楚行舟猛地探進車窗。
用膠布封住我的嘴，順勢將我往後一推。
後腦勺重重磕在車門邊框上，我疼得眼前直發黑。
醫護聽到動靜，匆匆過來。
“先生，這邊需要幫助嗎？我們剛剛好像聽到有人呼救。”
楚行舟側身擋在車窗前。
“沒事，是我妹妹遇上追尾耍小脾氣呢。”
“你們看車子也隻是刮掉點漆，人能出什麼大事？”
他往後望了望，故作焦灼開口。
“我聽說後方車禍都要出人命了！你們還是去那邊救援吧！”
眼見醫護要走，我用儘全力，剛想用肩膀撞車鬨出動靜。
就在這時衝來一個男人，聲音帶著哭腔。
“你們快跟我來！我兒子卡在車裡，再不救右腿就要廢了！”
醫護跟著那名男人匆匆離去。
楚行舟鬆了口氣，轉頭瞪向我。
他手中的電話突然響起，他接聽後按下免提。
“難怪我妹要鬨，你藍牙沒斷，她都知道了。”
我被膠帶封著嘴，隻能從喉嚨擠出痛苦的嗚咽。
宋硯庭卻好似聽不見，冷哼一聲。
“我隻是還瑩瑩的救命之恩，給她一場婚禮而已。”
“楚聽晚欠瑩瑩的太多，她有什麼資格鬨？”
下一秒，聽筒傳來喬瑩撒嬌的聲音。
“硯庭，我穿這婚紗好不好看？當年姐姐都沒……”
電話被突然切斷。
楚行舟惡狠狠睨著我。
“都怪你浪費我這麼久時間，我還要去婚禮現場見證瑩瑩的幸福，沒工夫繼續跟你耗！”
他拉開車門，用剩下的膠帶捆住我的手腳。
做完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用車鑰匙將車一鍵鎖死。
“等婚禮結束，我再遠程給你解鎖。”
我隔著閉合的車窗，絕望盯著楚行舟離開的身影。
密閉的車裡溫度不斷上升。
濃重的血腥混著皮革的悶腐的氣息，熏得我胃裡翻江倒海。
車內的空氣越來越稀薄。
意識逐漸昏沉，過往像走馬燈般回放。
喬瑩從前是外科醫生，給宋硯庭做過換腎手術。
他用的明明是我的腎，術後卻連著給喬瑩送了一周花。
他曾直言。
“你是我的未婚妻，又是唯一和我配型成功的人，你肯捐腎救我，是因為愛我。”
他話鋒一轉。
“瑩瑩和我非親非故，我的手術難度大，整個京市隻有她能做。”
“為了救我，她不惜推掉大人物的重要手術，我難道不該好好報答她？”
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宋硯庭明知我無辜。
卻口口聲聲說我虧欠喬瑩，是我毀了她的事業。
我和他領證那天，喬瑩始終沒有露麵。
深夜，我在別墅後花園撞見正要割腕自殺的她。
我衝上前阻止，拉扯間刀一偏，生生割斷了喬瑩的手筋。
偏偏那一幕被宋硯庭撞見。
他衝過來，狠狠地將我推倒在地。
喬瑩撲進他懷裡，哭著開口。
“姐姐的生母已經死了十年，她卻罵我媽媽是不要臉的小三！還咒罵我活該去死！”
那一刻，我隻在宋硯庭眼底看到濃濃的失望。
千言萬語被哽在喉間，變成苦澀的淚。
哪怕後花園的監控證明了我的清白。
可從那夜後，一切都變了。
哥哥更加縱容喬瑩，甚至在外揚言，說沒有我這個妹妹。
宋硯庭也找到我，大言不慚讓我把留學名額讓給喬瑩。
“是你害瑩瑩再也拿不起手術刀，她提出想創業，我和行舟當然支持她。”
“隻是她對金融一竅不通，你把名額讓給她，就當是對她的補償。”
對上我受傷的目光，他稍稍放柔語氣。
“你是我的妻子，我自然會為你的人生兜底，可瑩瑩不一樣，她寄人籬下，能依靠的隻有我們了。”
小腹的劇痛將我的意識拽回現實。
我絕望發覺，肚子裡的寶寶動靜越來越弱。
意識疼得快要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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