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市腫瘤醫院，臨終關懷科。
傅柏恒動用了所有的私人關係，找到了當年負責喬圓的主治醫生——陳主任。
辦公室裡，白發蒼蒼的老主任看著眼前這位名滿天下的大影帝，推了推眼鏡，眼神裡滿是複雜。
“喬圓啊……我當然記得她。”
老主任歎了口氣，從背後的檔案櫃裡抽出一本厚厚的病曆。
“那是個很堅強的姑娘。胃癌晚期，癌細胞全身擴散，那種痛一般成年人都受不了，每天要打好幾次杜冷丁。但她為了省錢，總是硬扛著，實在受不了了才讓護士打半針。”
傅柏恒坐在椅子上，雙手死死交扣在一起，指關節泛白發青。
“她……走的時候，痛苦嗎？”
“怎麼可能不痛苦？”老主任搖了搖頭，“骨瘦如柴，內臟衰竭。但她走得很安靜，去世前再疼也沒有怨天尤人，隻是一直看著窗外。”
老主任頓了頓，起身從抽屜最底層拿出了一個用牛皮紙包裹得整整齊齊的盒子。
“這是她臨走前幾天交給我的，她說如果有一天，一個叫傅柏恒的人找過來，就讓我把這個交給他。”
“她說，如果那個人一輩子都沒找來，就讓我在她死後的第三年，把這個扔進海裡。”
傅柏恒呼吸一窒，幾乎無法平穩地接過那個盒子。
盒子上貼著一張泛黃的便利貼，上麵是我的字跡：【傅柏恒啟】。
我看著那個盒子，心裡隱隱有種奇異的感覺。
一直束縛著我的執念，好像終於要鬆開了……
這時，傅柏恒深吸一口氣，極力克製著情緒拆開了牛皮紙。
盒子裡沒有貴重的物品，隻有兩樣東西。
第一樣，是一枚用紅繩串著的廉價銀戒指。
——那是七年前，傅柏恒剛拿到人生中第一筆片酬時，在夜市地攤上花五十塊錢買給我的“定情信物”。
而第二樣，是一支小巧的黑色錄音筆。
傅柏恒的目光落在那枚被磨得發亮的銀戒指上，瞳孔劇烈震顫。
他以為我早就把這些不值錢的東西扔了。
傅柏恒收起戒指，又拿起錄音筆，猶豫了許久，才按下了播放鍵。
微弱的電流聲過後，錄音筆裡傳來了我微弱的聲音。
“柏恒……當你聽到這段錄音的時候，你應該已經知道我死了吧。”
“其實……四年前在醫院，我不是因為嫉妒喬露才跟她起爭執的。”
“那天我去找你，是因為醫生告訴我……我懷孕了，已經兩個月了。”
“可是那天在樓梯間，媽媽為了搶我的包，把我推下了樓梯……孩子沒有保住，而你那時候，正陪著喬露在遊樂園過生日，關了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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