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淮安愣了一瞬，眉眼間沒什麼波瀾，像是在回答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問題。
“方軍醫叫方素琴，是我一個犧牲戰友的妹妹，臨死前托我照顧她。”
“除此之外沒什麼，你別多想。”
別多想？我不知道什麼樣的照顧能讓所有人都以為他追了別人三年。
可前麵那個問題就已經耗儘我所有勇氣。
屋子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的鐘在走，一下一下的，像是踩在我心口。
我垂下眼，輕輕點頭：“知道了。”
沈淮安拉過我的手，溫熱粗糙的指腹讓我心尖發麻。
“剛才燙到了？怎麼不說。”他拉著我過去用冷水給我衝了衝，“明天去買藥。”
潺潺水聲中，他又補充了一句。
“順便再去照相館拍張結婚照吧，之前結婚時我因為任務沒趕回去，留個紀念。”
我怔了一下，忽然覺得自己這口氣堵得沒道理。
他大概覺得這是安撫，或者補償。
一張照片，證明我們是夫妻。
可我心裡清楚，就算拍了照掛在那麵牆上，這個家裡還是少點什麼。
少什麼，我說不上來。
第二天清晨，我翻出為了結婚特意做的那條裙子換上。
收拾好走出臥室時，我看見沈淮安換了一身新的軍裝。
他扣子係到最上麵一顆，胡子也刮得乾淨。
我看著他，我忽然想起高中那會兒。
他穿著白襯衫站在操場上，頭發被風吹亂了也不去理，就那麼站著，像一棵白楊樹。
現在他穿軍裝的樣子比那時候更好看，也更遠了。
看見我的瞬間他目光頓了一下：“先吃早餐吧，吃完出發。”
吃過早餐，我們一起走出了家屬院。
可剛走出去沒多遠，便看到許多人往大禮堂的方向走去。
遠遠就能看到禮堂門口掛著橫幅，上麵寫著“歡送方素琴軍醫光榮調任”。
沈淮安顯然也看到了橫幅，他的腳步慢了下來。
我攥緊手，剛準備開口便聽到身後傳來說話聲，是幾個小戰士。
“沈營長，帶嫂子一起去參加歡送會啊？”
“走快點啊，歡送會馬上開始了。”
“方軍醫要是走了，我們軍區可再沒有這麼漂亮的女軍醫了。”
沈淮安被拽著往前走了幾步，他轉頭看向我。
我抿了抿唇，扯出個笑：“去送送吧。”
所有人都在說方軍醫，我終於要見到這個人了。
走進大禮堂時，裡麵已經坐了許多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話。
我們一進門就有幾道目光投過來，帶著打量、好奇，還有幾分意味深長。
“沈營長來了！”有人喊了一聲。
人群裡穿綠軍裝的女人轉過身來，眼睛亮了一下，迎上前：“淮安！”
她紮著兩個麻花辮，笑得明媚張揚，眼裡隻容得下沈淮安似的。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直到沈淮安微微側身介紹我：“這是我媳婦尹知微。”
方素琴的笑容凝了凝，目光停留在我臉上。
半晌，她開口：“聽說過，淮安的包辦婚姻對象是吧？”
我背脊僵住了，下意識看向沈淮安。
方素琴又笑出聲：“開玩笑的，跟軍區這幫粗糙老爺們待慣了，嘴裡沒個把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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