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與傅延深那次短暫而激烈的隔空交鋒後，基地進入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戒備狀態。安全係統全麵升級，人員背景進行了又一輪深度審查。那台被入侵的終端被封存研究，試圖找出漏洞所在。
傅延深那邊，似乎暫時沉寂了下去。再沒有非常規的通訊嘗試，也沒有新的惡意攻擊跡象。仿佛我那番決絕的話，真的起了作用。
但沒有人敢放鬆警惕。周振國告訴我，上級已經將傅延深及其殘餘勢力列為高度關注對象，相關的國際協作也在進行中。傅氏軍工的崩塌速度在加快，昔日龐大的帝國如今隻剩下一些頑固的碎片在負隅頑抗。
我將全部精力重新投注到“深空盾”上。一期平台在軌運行穩定，各項測試數據優異，初步證明了係統設計的可行性。二期平台的建造和更複雜模塊的研發隨即提上日程。工作成了我存在的唯一意義，也是隔絕過去最堅固的屏障。
林澈變得比以前更加沉默，但工作愈發拚命。他不再隻是我的副手，在很多關鍵技術問題上，展現出了令人驚豔的天賦和獨到見解。我們之間的默契越來越深，有時隻需要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的思路。但我始終刻意保持著距離。過去的情感創傷讓我如同驚弓之鳥，任何超越工作範疇的親近，都會讓我本能地退縮。
直到那個戈壁灘上罕見的暴風雨夜晚。
為了調試一個關鍵的能源中繼算法，我和林澈在實驗室熬到了深夜。窗外電閃雷鳴，狂風卷著沙石拍打著加固玻璃，發出駭人的聲響。突然，基地的應急照明亮起，主電源跳閘了——雖然備用電源立刻啟動，但一些非核心區域的設備還是受到了影響，包括實驗室的門禁係統。
我們被困在了裡麵。
通訊器裡傳來值班室的聲音，說是雷電擊中了外部供電線路，搶修需要時間，讓我們原地等待。實驗室裡隻有應急燈昏暗的光線，和窗外不時劃破夜空的閃電。
我們並肩坐在實驗台邊，一時無言。隻有風雨聲和彼此的呼吸。
“宋工，”林澈忽然開口，聲音在昏暗和雷聲中顯得有些模糊，“您有沒有想過，等‘深空盾’徹底完成之後，要去做什麼？”
我怔了一下。完成之後？這個目標太過遙遠，我從未想過那麼遠的事。
“沒想過。”我如實回答，“做好眼前的事，就夠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側過臉來看我。
應急燈的光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讓他的輪廓顯得比平時柔和，眼神卻異常明亮。
“我有時候會想，”他慢慢地說，“等這個項目成功了，我想去看看真正的海。我是在內宋長大的，隻在視頻裡見過。我想知道，被海水包圍是什麼感覺，是不是真的像他們說的那樣，能讓人忘記很多煩惱。”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罕見的、屬於他這個年齡的憧憬和淡淡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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