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霧雲漫艱難起身，揉了揉膝蓋。
下意識順時針揉三圈，再逆時針，這是以前崴腳時林嶼寒教給她的，說會好的快些。
一扭頭看見神色莫名的林嶼寒，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走進，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霧雲漫低下頭去。
沉默半晌，林嶼寒開口：
“跪了一夜，辛苦了，去吃早飯吧。”
霧雲漫低頭應好，抬腳就要走。
“你們在乾什麼？”
一聲嬌喝，霧清顏快步走到兩人麵前，緊接著斜睨她一眼，挽上林嶼寒的胳膊。
“阿嶼哥這兩天不能吃肉，但營養不能少。”
“這樣，你現在回去做道鑲銀牙，給阿嶼哥好好補補。”
她現在是個保姆，做菜是她分內的事情。
隻是這道菜需要將火腿切成小條塞進豆芽裡，費時費力，眼下時間並不夠。
霧雲漫擰了擰眉。
“霧小姐，我還擅長其他素齋，鑲銀牙需要的準備時間太長了，隻怕午飯來不及。”
林嶼寒思索片刻，“素齋也可以。”
霧清顏委屈低下頭。
“阿嶼哥，我沒想那麼多，隻是想著你太辛苦。”
“想讓你吃好點，別太累了……”
林嶼寒立即將人攬進懷裡，抬頭對霧雲漫吩咐。
“你現在回去做鑲銀牙，時間來不及就讓管家給你派些人手。”
這話讓霧清顏喜笑顏開，“阿嶼哥最好了！”
林嶼寒揉了揉她的腦袋，寵溺開口：“變臉這麼快？”
以往林嶼寒也會寵溺地滿足霧雲漫所有的要求，不管多無理。
她也曾詫異他為什麼對自己那麼有耐心。
林嶼寒總會笑著摸摸她的頭，說誰讓在漫漫心裡，我最好呢？
現如今，她屍骨未寒，他就將這份溺愛給了別人。
霧雲漫不願再看，快步出了靈堂，卻意外撞見傭人在掛林嶼寒和霧清顏的合照。
兩人站在櫻花樹下，霧清顏的笑臉明媚，他微微側頭，滿眼都是霧清顏。
這是學校的月老樹，傳說在這個樹下合照的情侶都會白頭偕老。
林嶼寒聽說後拉著她就要去拍，可臨到樹下，相機卻出了問題，他說去修相機卻一去不返。
她一直站在原地等著，直到中暑被送進校醫院。
才收到林嶼寒的信息，說相機需要修很久，讓她先回宿舍。
可原來那天。
林嶼寒和霧清顏站在樹的另一邊拍了合照？！
霧雲漫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先生和夫人是不是很配？”
一道輕快的聲音入耳，霧雲漫回過神，是廚房裡做糕點的小丫頭。
她疑惑重複了句：“夫人？”
“對啊。”
霧雲漫強忍顫抖指著照片。
“她是夫人，那為先生而死的人是誰？”
小丫頭語氣隨意，“你說那個女人啊，先生根本不喜歡她。”
“而且就是她，害得夫人和先生領了證都不能在一起。”
一句領證讓霧雲漫失去了思考能力。
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兩人竟然連證都領了，原來這麼久她才是小三？
門口傳來嘈雜聲，小丫頭高興道：
“先生給夫人定的珠寶到了！”
鬼使神差地，霧雲漫跟著走到了客廳，琳琅滿目的珠寶堆滿了桌子。
地上的角落裡還隨意堆著一些盒子。
見她直直盯著，管家淡淡開口。
“以往配的貨都是給那個女人，現在她不在了，你們幾個拿去分了吧。”
話音落，霧雲漫手裡被塞進一個盒子。
林嶼寒以往每次用珠寶哄她，都是這樣的包裝盒。
她奉若珍寶的原來都是霧清顏不要的。
甚至是可以隨手丟給別人的。
霧雲漫漸漸麻木。
耳邊的對話還在繼續。
“先生對夫人真好啊，昨天剛送來的裙子，今天珠寶就到了，不像以前那個。”
“那當然，以前那個就會克扣工資，還騙我們說是去交保險了，我呸！”
霧雲漫苦笑一聲，那是社保，一般人家都不會給傭人交。
隻是她覺得傭人不容易，上了年紀很容易找不到工作，如果有了社保，老了也能有個保障。
沒想到她們竟然這麼恨她。
手中的盒子掉落在地，她逃也似的進了廚房。
做菜時指尖被紮了很多次，她卻像沒知覺。
終於在兩人回來之前，將菜端上了桌子。
飯桌上，霧雲漫和其他下人一起，低頭站在一邊。
林嶼寒嘗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
“今天的菜誰做的？”
霧雲漫沒反應過來就被推了出去。
“又是你？”
林嶼寒眼中多了幾分打量。
“加糖提升菜的鮮味，這個技巧是誰教你的？”
霧雲漫掩去心底的慌亂。
“前夫人教過我，她說先生胃口不好，不愛吃的菜半點也不肯動筷子。”
“我學會了後，至少她不在的時候也有人能做您愛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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