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排班前，我特意在群裡問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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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國慶排班前，我特意在群裡問了一遍。
林妍很快回：“我都可以。”
於是我照著輪班規則，給她排了四天班。
晚上，謝遠航看著排班表，指著其中三天。
“這幾天給她空出來。”
我愣了一下。
“她沒說有安排啊。”
謝遠航敲了下我的頭。
“你忘啦。”
“一號她大學室友結婚，前兩天還問你穿哪條裙子。”
“三號她搶到演唱會票了，散場估計得十一點。”
“五號她媽去醫院複查，她不陪著能放心啊？”
我看著他。
“但她說了都可以。”
謝遠航低頭打開排班表。
“她說可以，隻是不想讓別人遷就她。你排班不能隻看她嘴上怎麼說。”
說著，他把林妍那三天的班全部補到了我的名字後麵。
我看著從一號連到七號的班次，問他：“我呢？”
謝遠航愣了一下。
“你怎麼了？”
“一號是我爸生日，我上個月就跟你說過。”
他像是剛想起來。
“這次不行就往後挪，叔叔阿姨又不是不講理。”
“林妍那些安排都定好了，臨時改多麻煩。”
我問他：“為什麼她的安排不能改，我的就可以？”
謝遠航抬頭，像不明白我為什麼計較。
“因為你是店長。”
又是這句話，於是我沒再爭。
“那就這樣吧。”
謝遠航點點頭。
“再說，她哪能承擔這麼重的責任，還是有你在店裡，我才放心。”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
他不是更信任我，隻是更習慣犧牲我。
……
謝遠航改完排班。
“好了，這樣就順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
一號到七號，我名字後麵整整齊齊七個早班。
林妍隻剩二號和六號。
他還特意把三號晚班也替她調開了。
“演唱會七點開場，她五點就得走。晚班肯定來不及。”
謝遠航說得理所當然，隨手把我剛泡好的茶端過去喝了一口。
“而且你是店長，國慶本來就得多盯著點。等忙完了，我給你補休。”
這句話，我聽了六年。
店裡缺人，我頂。
出了差錯，我補。
誰臨時有事，最後也總能落到我頭上。
以前我沒覺得有什麼。
這家店是我陪謝遠航一點點熬出來的。
最難的時候，我們兩個淩晨三點還蹲在後廚算成本。
困得睜不開眼，就分著吃一塊當天沒賣完的蛋糕。
我總想著，替他多扛一點。
也是在替我們的以後多攢一點。
可後來我才發現。
所謂自己人，有時候不是更重要。
隻是更好委屈。
林妍是五個月前來的。
她和謝遠航從小一起長大，之前她被公司裁員。
他聽說後，直接把人安排進了店裡。
林妍剛來的時候什麼都不會，是謝遠航一點點教的。
她做兩步就喊累，他還笑：“我還不知道你？又想偷懶。”
嘴上嫌她，轉頭卻讓她去旁邊歇著。
她弄錯的單子、漏掉的消息，最後都落到我這裡。
時間久了，連我都快分不清。
她到底是來上班的，還是來讓人照顧的。
“對了。”
他像突然想起什麼。
“一號晚上你別急著走，商場臨時加了場夜市，得延長營業。”
我盯著他。
“一號是我爸生日。”
“我知道。”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叔叔不是一向不講究這些嗎？你發個紅包，晚上視頻一下，他不會怪你的。”
我看著他。
“你記得他不講究，沒記得今年是他六十生日？”
謝遠航頓了一下。
我又問：“還是你忘了我們說好這次回去談婚期？”
他一時沒接話。
上個月我媽問起婚期時，他還接過電話，答應得比我都快。
連我爸惦記了半年的那套茶具，他都說已經挑好了。
原來他不是忘了。
隻是覺得可以往後放。
過了兩秒，他伸手碰了碰我的胳膊。
“等國慶忙完，我陪你回去一趟。”
“婚期什麼時候談都一樣，叔叔那邊我來解釋。”
說完，他像是已經把這件事安排妥當，低頭給林妍發消息。
“排班給你調好了，安心去。”
那邊很快回了個小貓鞠躬的表情。
他嘴角跟著彎了一下。
我收回視線，打開電腦。
把半年前就沒再碰過的招聘軟件重新下載下來。
列表最上麵，是我以前公司的主管兩個月前發來的消息。
“什麼時候想回來，給我打電話。”
我盯了幾秒，第一次回了他。
“陳哥，那個崗位還在嗎？”
一號早上七點半，我到店時，後廚已經忙成一團。
九點剛過，負責配送的小周突然跑來問我：“知遙姐，車呢？”
我一愣。
店裡那輛麵包車平時專門送團購和大單，鑰匙一直掛在辦公室。
現在掛鉤上是空的。
我給謝遠航打電話，他接得很快。
“車我開走了。”
“今天十一點有十二個蛋糕要送到高新區，你不知道？”
“知道。”
他那邊有導航提示音，語氣卻沒什麼起伏。
“林妍室友婚禮在郊區，她昨晚說打不到車，我早上就送她過去。”
“你讓小周叫輛貨拉拉，不就解決了？”
我握著手機沒說話。
昨晚林妍在群裡隻發了一句：“明早那個地方好偏啊，不知道好不好打車。”
沒人接話。
我當時還以為他沒看見。
原來他看見了。
還替她把第二天早上的路都安排好了。
“知遙？”
我沒有再爭。
“就這樣吧。”
掛完電話，我臨時找了兩輛商務車。
怕蛋糕路上磕壞，隻能跟著一趟趟送。
搬到最後一箱時，我胳膊狠狠撞在車門上，很快青了一片。
等十二個蛋糕全部送完，我後背的衣服已經濕透了。
中午一點，店裡終於空下來幾分鐘。
我站在操作台邊吃已經涼透的三明治，手機突然響了。
是我爸打來的視頻。
包廂裡很熱鬨，他把鏡頭轉了一圈，我弟從後麵探頭。
“姐，壽星等你半天了。”
我爸立刻把他推開。
“別聽他瞎說。你忙你的，店裡節假日最忙，我知道。”
他說完還把手機往蛋糕前湊了湊。
“遠航送的，少糖的，挺好。”
我看著那隻蛋糕，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謝遠航確實記得。
我爸血糖高，不能吃太甜。
我媽不喜歡鮮花，更喜歡實用的東西。
這些年他跟我回家，做過的功課從來不少。
所以以前我總覺得，他不是不在意我。
他隻是忙，隻是粗心，隻是跟林妍認識太久，順手照顧一下而已。
下午三點，謝遠航回來，給我帶了杯熱豆漿。
“沒加糖，你胃不好，別總喝咖啡頂著。”
他還是像以前一樣，把吸管替我插好才遞過來。
我接了，卻沒喝。
“今天那十二個蛋糕，挺難送的。”
說完，我停了幾秒。
謝遠航隻是看了我一眼。
“最後不是都送到了嗎？”
他頓了頓，又像是怕我還在介意，補了一句。
“車的事是我沒提前跟你說，下次我注意。”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豆漿，突然笑了一下。
原來真的不一樣。
林妍說地方偏，他聽見的是她需要人送。
我說十二個蛋糕難送，他聽見的隻是，事情已經解決了。
我抬頭看他。
“你知道今天店裡要送十二個蛋糕，對吧？”
“知道啊。”
他答得很自然。
“那你還是把車開走了。”
謝遠航皺了下眉。
“林妍那個地方確實不好打車，再說最後也沒耽誤訂單。”
我看了他幾秒，沒再說話。
是。
又解決了。
所以在他這裡，我好像永遠不需要被優先考慮。
因為不管他把什麼留給我，我最後總能解決。
晚上十點打烊後，我看到了招聘軟件的回複。
“崗位還在。六號能來聊聊嗎？”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幾秒。
“能。”
回完消息後，我照例在店裡巡了一圈。
突然發現明早預訂單要用的奶油夾心少了十幾份。
昨晚這一批是林妍負責的。
小周看了眼時間。
“知遙姐，都十點了，要不明早再補？”
“八點半第一批就要取，來不及。”
我重新係上圍裙。
站了一整天，我胃裡隻塞過半個涼三明治，手已經有些發抖。
最後一鍋焦糖熬好，我彎腰去端，眼前突然一黑。
滾燙的糖漿瞬間潑到右手腕上。
我疼得倒吸一口氣，托盤“哐”地砸在台麵。
小周趕緊把我的手拉到水龍頭下麵。
沒多久，手腕已經紅腫起泡。
快十一點時，謝遠航才回來。
看見我的手，他臉色一變。
“怎麼燙了？”
我還沒說話，他先看見操作台。
“這麼晚還做什麼？”
小周站在旁邊，欲言又止。
謝遠航皺眉。
“怎麼回事？”
“明早的備料少了一批。”
小周頓了頓，小聲說：“林妍姐昨晚好像把數量算錯了。”
謝遠航想也沒想。
“不就是少算了幾份嗎？誰忙起來不出錯。”
他看了眼我的手。
“你乾嘛非要今晚補，明早再想辦法呀。”
我盯著他，沒有說話。
謝遠航的手機這時響了。
林妍說婚禮剛結束，有點晚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打到車。
小周看了眼我的手。
“謝哥，知遙姐燙成這樣，不先去醫院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林妍很快說：“那你陪知遙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謝遠航立刻道：“這麼晚了，你一個人在那邊怎麼行？多不安全。”
然後才問我。
“你要去醫院嗎？”
我手腕疼得一跳一跳。
“你覺得呢？”
他像是煩了。
“去就去，不去就不去，你直接說不行嗎？”
她一句我可以，他可以聽得出是在逞強。
我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水泡。
“不用了。”
謝遠航停了一下，還是走了。
最後我一個人去了急診。
醫生剪開黏住傷口的紗布時，我疼得渾身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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