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蕭庭深穿著深色西裝，外麵披了件長款大衣，眉眼冷淡，和這裡溫暖鬆弛的民宿氛圍格格不入。
我腳步停住。
許阮檸從前台走出來，疑惑地看向我：“你認識？”
我還沒說話，溫書妍已經看見我了。
她挑了挑眉，唇角帶著一點意味不明的笑。
“葉小姐，真巧。”
一點也不巧。
我看向蕭庭深，他的目光從下車開始，就一直落在我身上。
那種視線讓我很不舒服。
像是在確認我過得好不好，又像是在衡量，我離開他之後，到底把自己放進了一個怎樣的地方。
許阮檸迎上去：“二位是？”
蕭庭深收回視線，語氣平靜：“庭深有意在瑞士開發度假酒店項目，聽說這裡附近位置不錯，過來看看。”
許阮檸愣了一下，很快恢複職業笑容：“原來如此。”
溫書妍站在旁邊，似笑非笑地看了蕭庭深一眼。
“是啊，蕭總最近對瑞士的民宿和度假酒店，突然很感興趣。”
她把“突然”兩個字咬得很輕。
蕭庭深沒有理她，他的視線又落回我身上。
“葉清漪。”
我平靜地點頭：“蕭總。”
這個稱呼讓他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許阮檸看看我，又看看他們，大概意識到氣氛不對。
我把手裡的資料放到前台：“我去後麵拿點東西。”
說完，我轉身往後院走。
民宿後院有一條通往湖邊的小路，雪停了，湖麵安靜得像一麵灰藍色的鏡子。
我剛走到廊下，就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不用回頭，我也知道是誰。
蕭庭深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離開庭深，跑到瑞士，就為了待在一個小民宿裡幫人做這些事？”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蕭庭深語氣依舊冷靜，卻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居高臨下。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熟悉。
他總是這樣，把人的選擇拆成價值和利益，把人生變成一張表格。
平台夠不夠大，薪資夠不夠高，前景夠不夠好。
好像隻要他算出“不值得”，我的選擇就一定是錯的。
我說：“我喜歡這裡。”
蕭庭深看著我：“你喜歡這裡，我也可以在這裡開分店。”
我愣了一下，隨即覺得荒唐。
“蕭總，你是不是到現在都不明白？我離開，不是因為你給得不夠，也不是平台不夠大。”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是我不要你了。”
蕭庭深臉色微變。
他像是被這句話刺到，往前走了一步。
“葉清漪。”
我後退一步：“別靠近我。”
可蕭庭深沒有停，他走到我麵前，聲音壓得很低。
“你以前不是這樣。”
又是這句話，謝沉舟說過，現在蕭庭深也說。
好像我隻要不再順從，不再討好，不再站在原地等他們安排，就是變了，就是不正常。
我看著他：“人都會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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