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我獨自坐在醫院走廊裡。
孟知微始終沒有出現。
七點時，她發來消息：
【阿驍昨晚喝多了，我要先送他回去，隨後就到。】
八點四十，她又說堵在路上。
八點五十五，護士開始叫我的名字。
我看著始終沒有動靜的電梯，還是給孟知微打了最後一通電話。
電話接通後，賀驍的聲音先傳了過來。
“知微，簽約儀式馬上開始了，大家都在等你。”
孟知微壓低聲音問我：
“又怎麼了？”
“護士已經在叫我了。”
“你不是答應陪我嗎？”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
她的語氣很快變得不耐煩。
“隻是一次常規複查，你自己進去不行嗎？”
“阿驍第一次接手項目，今天不能沒有我。”
我望著手術室緊閉的門，輕輕開口：
“行。”
“你陪他吧。”
孟知微明顯鬆了口氣。
“檢查完把賬單發給我。”
“該我承擔的一半，我會轉給你。”
電話掛斷後，護士將手術同意書遞到我麵前。
“家屬沒有來嗎？”
我搖了搖頭。
“沒有家屬。”
進手術室前，醫生最後確認：
“真的考慮清楚了嗎？栓塞失敗的話，可能保不住右腎。”
我低頭看著影像片上那片模糊的陰影。
這處舊傷跟了我六年。
從我把孟知微護在身下的那一天起，就沒有真正好過。
六年前那場車禍，貨車撞過來時，我幾乎本能地擋在她前麵。
斷裂的金屬刺進後腰，右腎破裂。她在搶救室外握著我的手，說這輩子絕不會辜負我。
如今同一處舊傷再次把我推進手術室，她卻在陪賀驍簽約。
我不想再拿救命之恩綁著她，更不想餘生都證明自己沒圖孟家的錢。
我在同意書上簽下名字。
“考慮清楚了。”
麻醉推進身體時，我的意識一點點模糊。
手術結束後，我看見孟知微發來十幾條消息。
【複查做完了嗎？】
【阿驍第一次負責項目，有些緊張，我今晚會晚點回去。】
【護腎藥別忘了吃。】
她依舊記得提醒我吃藥。
卻不知道，我已經從手術室出來了。
我按住纏滿紗布的後腰，傷口一陣陣發麻。
沒有撕心裂肺。
隻是忽然明白，六年前替她擋下那場車禍的人，早已不值得她多等半個小時。
這場婚姻，也該停在這裡了。
離開醫院時，手機收到一封郵件。
是半年前我婉拒過的一家歐洲合作方，想高薪聘用我去負責海外項目。
而那時我滿心滿眼，隻想做孟知微的丈夫，替她把家撐起來。
郵件上的字眼，誠摯且熱忱：
【昨晚宴會上，我們看到了您的方案。】
【這份邀請一直對您有效，希望能給我們一個合作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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