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
化工園區事故半個月後，何宜珊和我爸來到國際救援隊。
見麵時，我剛結束殘肢訓練。
假肢接口磨破了皮，袖口裡墊著紗布。
何宜珊看見我，隻停頓了一瞬。
她沒有問疼不疼，也沒有問我恢複得怎麼樣。
她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聲明。
“簽了它。”
我接過來，隻看了兩行。
聲明要求我承認，黑豆在過去的訓練中存在錯誤示警習慣。
同時，我要把新研發的評估方案授權給原基地。
“隻要你簽字，就能證明阿凱是受舊數據誤導。”
何宜珊看著我。
“基地會恢複你的功勳，也可以撤掉對你的負麵評價。”
“我不需要你們恢複。”
我把聲明放回桌上。
“功勳本來就是我的。”
我爸沉下臉。
“許紹安，你怎麼還是這麼不懂事？”
“阿凱的事業剛起步，經不起刑事調查。你都進國際救援隊了，何必計較國內這點東西？”
“我的積蓄，也是這點東西嗎？”
他避開我的目光。
“宜珊已經說了，那些錢以後會還。”
“那是我的治療費。”
“你現在不是治好了嗎？”
我抬起假肢，放在桌上。
金屬與桌麵碰出一聲悶響。
“爸，你覺得這叫治好了嗎？”
他的臉色變了，卻很快又惱怒起來。
“如果不是你非要逞強，怎麼會受傷？”
“你從小就這樣自私。”
“當年要不是你非去水庫玩，你媽也不會死！”
這句話我聽了十七年。
小時候，母親犧牲後，我爸在靈堂前第一次打我。
馮凱躲在他身後，哭著說是我逼他去水庫，母親才會冒險找我。
從那天起，我做什麼都是錯。
我考第一，他說我冷血。
我成為訓導員，他說我和母親一樣，不顧家人死活。
隻有何宜珊抱過我。
她說：“以後我替阿姨照顧你。”
可現在，她站在馮凱身前，要我用職業生涯替他擋罪。
我打開電腦。
“你們想看黑豆為什麼後退嗎？”
滑坡現場的恢複錄像開始播放。
畫麵裡，我連續三次報告無生命信號。
何宜珊卻說：“繼續進入，這是命令。”
緊接著，是化工園區的原始視頻。
黑豆不斷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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