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嫁入侯府五年，沈婉音咳了三年血。
“夫人已是死脈，要為後事做打算了。”
聽得大夫的話，沈婉音解脫的笑了。
終於，能離開裴玄靖了。
……
除夕夜，大雪紛飛。
沈婉音抱著一件玄色披風，走向裴氏祠堂。
裴玄靖跪在裴長淵的牌位前，撇了一眼她。
“你來做什麼？”
沈婉音抱緊懷裡的披風：“外麵下雪了，我給你送件披風。”
裴玄靖眉眼冷淡，唇角扯出一抹譏誚。
“不需要。”
沈婉音的指尖收緊，披風上的暗紋硌進掌心。
“你在這裡跪了許久，身上本就有舊傷，若是受了寒……”
裴玄靖打斷她，眼底沒有半分溫度。
“滾出去，別臟了我兄長的靈位。”
祠堂裡靜了一瞬。
香灰從香頭落下，碎成一小截，掉在青銅香爐裡。
沈婉音低下頭，抱著披風，轉身走了出去。
門外的雪已經積了厚厚一層。
沈婉音站在台階下，神色有些恍惚。
裴玄靖的兄長裴長淵是鎮北侯府大公子，五年前死在北境黑水關。
那一戰，三萬將士全軍覆沒。
而朝廷最後查出的結果是，沈婉音的父親沈硯章，泄露了黑水關的布防圖。
從那以後，沈家滿門獲罪被斬。
沈婉音因嫁給了裴玄靖，逃過一劫。
可這些年，那個男人從未給過她好臉色……
沈婉音深吸一口氣，屏退過往思緒。
她知道裴玄靖還要在這裡祭拜很久，便撐著傘，安靜地等在門外。
她想，等他出來，至少能把披風交給他。
這五年來，沈婉音總是這樣等他。
等他從軍營回來，等他從宮中回來，等他願意聽她把一句話說完。
可她等了五年，也沒能等到他。
雪落在傘麵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祠堂的門終於打開。
裴玄靖走了出來。
他沒有看沈婉音，隻將手裡的香燭交給守祠堂的老仆，隨後徑直走下台階。
沈婉音撐著傘跟上去。
“侯爺。”
裴玄靖腳步未停。
沈婉音抱著披風，落後他半步，在漫天風雪裡輕聲問。
“今日是除夕，能不能一起吃一頓守歲飯？”
裴玄靖側過臉，神情淡漠。
“你進侯府五年，我去過你的院子吃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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