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子的43萬欠條
## １
我開了家火鍋店，小舅子許浩三天兩頭帶人來吃飯。
一個月，他來了十七次。
總消費十二萬三千六，卻沒付過一次錢。
店裡入不敷出，我實在沒忍住，當著他朋友的麵提了一嘴，讓他先把賬結了。
結果許浩當著店裡所有人的麵，把我狠狠撞在收銀台的桌角：
“我帶這麼多人來，是給你店裡捧場的，
你不感謝就算了，還有臉找我要錢？”
趕來的妻子瞥了一眼我紅腫的手臂，隻丟下一句：
“他喝多了，你讓著點。”
我沒吵沒鬨，默默讓後廚繼續上菜。
兩天後，許浩生日，他叫來幾十號親朋好友，包下了整間店，命令我：
“陳川，今天我生日包場，川味人家所有消費全算我的，你每桌都給我上最貴的酒，最好的菜！”
我看了眼剛簽下的店鋪轉讓合同，淡淡一笑：
“好。”
許浩又來了。
人還沒進門，聲音先進來了。
“姐夫，再來十盤和牛。”
他摟著兩個同學，大剌剌往最大包廂走。
“帝王蟹每桌一隻，還有你櫃子裡最貴的酒，搬兩箱過來。”
旁邊一群人跟著起哄。
“浩哥牛逼。”
“還是浩哥有麵子，以後聚會都來這兒，隨便吃。”
許浩笑得滿臉得意。
“到了我姐夫的店，就跟到自己家一樣，今天所有消費我包了。”
我站在收銀台後麵，看著他。
“許浩。”
他回頭，挑眉。
“乾什麼，姐夫？”
我把上個月的賬單拍在桌上。
“先結賬。”
包廂門口一下安靜了。
許浩愣了兩秒，像是聽見什麼笑話。
“你說什麼？”
“上個月十二萬三千六，今天四萬八千六。先把之前的結了，再點。”
許浩身後有人“噗嗤”一聲笑出來。
“你們聽見沒有？我親姐夫找我要飯錢。”
“不是吧？浩哥，自家店還收錢，姐夫也太見外了吧。”
許浩臉色掛不住了，聲音也冷了下來。
“陳川，我帶這麼多人來，是給你店裡捧場。
多少飯店請我去我都懶得去，你不感謝我就算了，還敢找我要錢。”
我盯著他。
“客人吃完會結賬，那才叫捧場。”
“你拿我的錢請你的朋友，讓他們誇你大方。”
“這叫什麼？”
“這叫拿我的錢包裝你的麵子。”
許浩臉瞬間漲紅。
“陳川，你他媽說誰裝？”
“誰沒錢還天天請客，我說誰。”
“老子今天就是不結，你能把我怎麼樣？”
我點點頭。
“行。”
我轉頭喊後廚。
“老劉，通知後廚，停單。”
許浩一步衝上來。
“你敢？”
我看著他。
“我的店，我為什麼不敢？”
他冷笑一聲，伸手指著我鼻子。
“你的店？你娶了我姐，你的錢就有我姐一半，你的店也有我姐一半。
我吃我親姐的東西，還要給你錢？”
我把他的手撥開。
“這店是我婚前開的，啟動資金也是我爸留下的，跟你姐沒關係，更跟你沒關係。”
許浩臉色徹底沉了。
“給你臉了是吧？老子今天就吃了，你能怎麼樣？”
他抬手推了我一把。
我往後退了半步，撞在收銀台邊。
老劉和幾個服務員立刻圍了上來。
“許浩！”
有人喊。
他卻更來勁了。
“乾什麼？少他媽嚇唬我。我姐夫而已，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陳川。”
許靜來了。
她穿著白色大衣，臉色難看。
一進門，她沒看我撞紅的手臂，先看向許浩。
“今天這麼多人，你非要讓我弟下不來台嗎？”
許浩馬上像找到了靠山。
“姐，你來得正好。你老公現在能耐了，我吃他幾頓飯，他跟催債一樣追著我要錢。”
許靜看向我。
“有什麼事不能回家說？非得當著這麼多人鬨。”
我笑了一下。
“他剛才推我。”
許靜皺眉，看向許浩。
“你推你姐夫乾什麼？”
許浩梗著脖子。
“他先不給我麵子。”
許靜歎了口氣。
“行了，小浩也喝多了，你少跟他計較。”
又是這句。
我看著她。
“又是我別計較。許靜，你到底想怎麼樣？”
她避開我的目光。
我指了指賬單。
“他一個月吃了十二萬，今天又吃了四萬八。”
“我隻問一句。”
“誰付錢？”
許靜說：“不是說先掛賬嗎？”
“掛到什麼時候？”
我聲音冷下來。
“二十萬、三十萬，還是等我這店被他吃垮？”
許浩在旁邊嗤笑。
“姐夫，你這麼大的店還差這十幾萬？”
我看著他。
“差。人工誰付？房租誰付？水電誰付？食材誰付？”
許浩不耐煩地揮手。
“關我屁事？”
“對。”
我點頭。
“那你請同學吃飯，也關我屁事。”
許靜臉色變了。
“夠了。”
她擋在許浩前麵。
“我就這麼一個弟弟。他平時帶人過來，不也是給你店裡增加人氣嗎？”
我問她：
“一個月吃掉十二萬的人氣，這種人氣你要不要？”
她咬了咬唇。
“陳川，都是一家人，你一定要把錢算這麼清楚嗎？”
我看著她。
“許靜，今天這頓到底誰買單？”
她沉默了幾秒。
“小浩沒錢。”
“那你付。”
她眼睛一下紅了。
“陳川，你有必要嗎？”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很累。
很久以前，我也不是沒有幻想過。
我努力掙錢，把店做好。
她照顧家裡，我們一起過日子。
可這三年，我越來越像許家的提款機。
許浩沒工作，我幫。
許浩沒錢，我給。
許浩帶朋友白吃，她讓我忍。
他當著這麼多人推我，她第一反應不是問我疼不疼，而是怕他下不來台。
我低頭看著那張賬單，忽然笑了。
“算了。”
許靜愣住。
我對老劉說：
“不用了，繼續上菜。”
老劉一怔。
“川哥？”
我說：“他們要什麼就上什麼。”
許浩立刻笑了。
“哈哈，我還以為你多硬氣呢，早這樣不就完了。”
他回頭衝一群人揮手。
“兄弟們，繼續點，今晚一個都別替我省。”
“浩哥霸氣！”
有人喊。
我站在原地，平靜地看著。
許靜卻皺起眉。
“陳川，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我想通了而已。”
“你想通什麼？”
我沒有回答。
老劉湊過來，壓低聲音：
“川哥，真讓他們繼續吃？他們再這麼點，今天至少五六萬。”
我說：
“上。”
“他想吃多少，今天就讓他吃多少。”
老劉不明白。
“為什麼？”
我說：
“因為這是最後一次。”
那晚，許浩又吃了五萬三千二。
加上之前的，一共十七萬六千八。
許靜回娘家了。
臨走前，她站在門口對我說：
“陳川，你今天態度很有問題。我媽說得沒錯，你掙點錢以後，脾氣越來越大了。”
我點頭。
“那就冷靜幾天。”
她愣了下。
“行，我今晚回我媽家。你什麼時候想明白自己錯在哪兒了，什麼時候來接我。”
我說：“好。”
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
“陳川，你別後悔。”
我沒說話。
後悔？
我最該後悔的，是沒有早點想明白。
第二天一早，丈母娘王桂芬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剛接通，她劈頭蓋臉就是一句：
“陳川，你是不是掙兩個臭錢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我沒吭聲。
她繼續罵：
“浩浩吃你幾頓飯怎麼了？他可是你親小舅子。”
我說：
“他已經二十四了，不是四歲。吃飯就該知道買單。”
“十二萬又怎麼了？你娶了我女兒，你的錢就是夫妻共同的錢。”
她理直氣壯。
“靜靜已經回來了，你不親自登門道歉，就別想讓她回去。”
我說：
“行，那就多住幾天。”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她像是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沒等她發火，我掛了電話。
老劉從後廚出來，拿著昨晚的結算單，眉頭擰得死緊。
“川哥，再這麼下去真扛不住了。”
我看了一眼。
“沒有下次了。”
當天晚上，我約了李海。
他是隔壁商圈做餐飲的老板。
之前找過我幾次，想收我的店。
那時候我還舍不得。
川味人家是我一手做起來的。
從租第一間小門臉，到現在兩層樓、十幾個包廂，我熬了不知道多少個通宵。
可現在，我看著這家店，隻覺得累。
“李老板。”
“陳老板，這麼晚有事？”
“你之前不是想收我的店嗎？”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
“怎麼？想通了？”
“嗯，我賣。”
他笑了。
“你上次不是說多少錢都舍不得嗎？現在舍得了？”
我說：
“多少錢，見麵談。我隻有一個要求。”
“你說。”
“快。”
“手續越快越好。”
他答應得很爽快。
第二天上午，李海帶人過來看店。
設備、裝修、剩餘租期、流水，他都仔仔細細核了一遍。
“陳老板，設備、裝修、剩餘租期我都看過了。你這店位置不錯，生意也穩定。”
“我還是上次那個價。”
我問：
“什麼時候能辦完？”
他看我一眼。
“這麼急？”
“急。”
“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
他點點頭。
“行。你爽快，我也不拖。今天簽合同，明天下午把款打齊，後天傍晚六點正式交接。”
“後天六點？”
“對，有問題？”
我算了算時間。
後天，是許浩生日。
沒有問題。
我說：
“沒有，正合適。”
李海看出點什麼，問：
“怎麼，有事兒？”
我說：
“家裡人後天可能要來吃飯。以前經常免單。”
李海笑了。
“那接手以後怎麼算？”
我看著他。
“正常算。該多少錢多少錢。”
他挑眉。
“親戚？”
“嗯。”
“關係不好？”
我說：
“以後就不是親戚了。”
李海笑了一聲。
“那我把規矩先說清楚。
後天六點以後，店裡所有消費都按我的賬走，誰來都一樣。”
我點頭。
“就該這樣。”
那天下午，許靜給我打電話。
電話接通後，她語氣還是高高在上。
“你在乾什麼？”
“忙，店裡的事。”
“你就沒什麼想跟我說的？”
“沒有。”
她忍了忍。
“陳川，昨天的事你還沒想明白？”
“想明白了。”
“那你什麼時候來接我？”
我說：
“我沒說要接你。”
她聲音瞬間尖了。
“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我媽都被你氣壞了，小浩也說了，隻要你給他道個歉，昨天的事就算過去。”
我笑了。
“我給他道歉？”
“他當著一屋子人砸杯子推我，我還得謝謝他？”
“他不是喝多了嗎？再說你昨天讓他下不了台了。”
我閉了閉眼。
“許靜，你到現在還覺得錯的是我？”
她沉默片刻。
“我沒這麼說。”
“那就不用說了，我還有事。”
我掛了電話。
兩天後，下午六點。
合同正式交接。
李海的人接管收銀係統，店裡的賬務、庫存、設備全部重新登記。
我站在吧台後麵，看著“川味人家”的招牌，心裡沒有想象中的難過。
隻是空。
六點二十，許浩來了。
他穿著一身新買的潮牌，頭發抓得油亮，身後跟著二十多個人。
一進門就喊：
“姐夫！最大的包廂給我開出來。”
“今天我生日，全場我包。”
身後的人立刻起哄。
“浩哥大氣！”
“今晚必須吃窮你姐夫！”
許浩抬手往下壓了壓，一副大人物做派。
“吃，使勁吃，誰跟我客氣誰看不起我。”
他走到我麵前，拍了拍吧台。
“姐夫，昨天的事兒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今天我生日，你可別又搞得大家都不開心。”
我看著他。
“今天你請客？”
他不耐煩。
“廢話，我生日，當然我請。”
“所有消費你負責？”
許浩翻了個白眼。
“陳川，你怎麼跟個女人一樣磨磨唧唧的？我都說了，今晚我請。”
我環視一圈。
“大家都聽見了吧？”
有人笑著喊：
“聽見了，浩哥說了，今晚他買單。”
我點點頭。
“行，那就進去吧。”
許浩得意地一揮手。
“點，別看價格。今天隻看貴不貴，便宜的不準點。”
他們進了包廂。
沒多久，服務員拿著菜單進去。
“先生，你們今天人數比較多，這些菜加起來已經很貴了。”
許浩靠在椅子上，腳翹著。
“你什麼意思？”
“我是提醒您一下，尤其是帝王蟹和澳龍今天價格都不低。”
許浩臉一沉。
“我付不起？”
服務員趕緊解釋：
“不是不是。”
“那你廢什麼話？讓你上就上。”
我站在門口，淡淡說：
“按他說的上。”
許浩得意地笑了。
“看見沒？我姐夫還是得聽我的。”
我沒說話，隻看了一眼剛剛完成交接的收銀台。
許浩恐怕做夢都想不到。
他這輩子最貴的一頓飯，才剛剛開始。
## ２
許浩看著我，笑了。
“這才對嘛，看見沒有？我姐夫昨天就是鬨脾氣，今天不還是得聽我的。”
旁邊人立刻附和。
“那當然，浩哥一句話，姐夫還能不給麵子？”
“以後來這兒還是報浩哥名字。”
“必須的。”
酒開了。
和牛上了。
帝王蟹、澳龍、海鮮拚盤流水一樣往包廂送。
他們吃得滿嘴油光，酒瓶一瓶接一瓶空。
老劉站在我身邊，小聲說：
“已經九萬多了。”
我說：“記著。”
他看我一眼。
“真不提醒？”
“提醒。”
於是服務員進去。
“許先生，您這邊目前消費九萬八千多，後麵還要繼續加嗎？”
許浩聽完，反而笑得更大聲。
“才九萬八？我還以為多少呢。”
他把菜單往桌上一扔。
“和牛再來十盤，帝王蟹再加三隻，那個最貴的刺身，每桌來一份。”
有人遲疑。
“浩哥，真加啊？”
許浩立刻瞪過去。
“你覺得我沒錢？”
“沒有沒有，我就是覺得今天這規格太高了。”
“高就對了。我許浩過生日，能跟普通人一樣？”
他轉頭看我。
“姐夫，心疼不？”
我說：
“不心疼。”
他眯了眯眼。
“真不心疼？”
“真不心疼。”
許浩一拍桌子。
“行。服務員，酒再加，剛才那種，一桌三瓶。”
服務員提醒：
“許先生，這種酒一瓶三千八，確定嗎？”
“我說確定。”
許浩不耐煩。
“你們今天怎麼回事？怕我不給錢？”
包廂裡哄笑。
“怎麼可能，浩哥最不差的就是錢。”
“就是。”
許浩聽得舒服極了。
“聽見沒有？給我開，開完算我賬上。”
我看了眼監控。
聲音。
畫麵。
全都清清楚楚。
許浩每一句“算我賬上”，都記錄得明明白白。
又過了半小時，消費已經到了十八萬。
有人喝高了，嚷嚷：
“浩哥，今天吃這麼好，回去還得餓，要不再給我們打包點？”
許浩大手一揮。
“打。”
“一個人一份，和牛、龍蝦、大閘蟹，能帶走的全帶。”
老劉看得直皺眉。
“川哥，他瘋了吧？上次吃五萬已經夠離譜了，今天這是奔著二三十萬去了。”
我說：
“不是我們讓他點的，是他自己要。”
身後傳來李海的聲音。
“我當然知道，都弄好了。”
他看著包廂方向，笑了一下。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親戚？”
我說：“嗯。”
他嘖了一聲。
“挺能吃啊。”
“不是能吃，是喜歡請客。”
“那挺好，我就喜歡這種客人。”
包廂裡，許浩已經站起來舉杯了。
“都聽我說，今天我生日，大家能來是給許浩麵子。”
“以後你們誰想來吃火鍋，報我名字，都算我賬上。”
“浩哥威武！”
“真的假的？那以後我們天天來！”
許浩喝得滿臉通紅。
“來，隨便來。”
我走進去。
“他說以後也算他賬上。今天的先算清再說。”
許浩看見我，反而更囂張。
“陳川，昨天不是還跟我算賬嗎？今天怎麼不說話了？”
“你生日，讓你高興。”
“算你識相。”
他晃著酒杯，衝所有人喊：
“所有人想吃什麼繼續點，今天我就讓某些人看看，
我許浩吃他幾十萬，他照樣不敢放個屁。”
我看著他。
“許浩。”
“乾什麼？”
“今天你點的這些東西，確定都由你負責？”
他冷笑。
“怎麼，怕了？”
“沒怕，我隻是確認。”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砸。
“今天川味人家所有消費，全算我許浩的，誰也不用掏一分錢，夠清楚了嗎？”
我點頭。
“夠了。”
他轉頭喊：
“服務員，再加兩隻帝王蟹。還有，每個人走的時候帶一瓶。”
“浩哥真送啊？”
“送，今天老子高興。”
一片歡呼聲裡，賬單數字一路往上跳。
三十二萬。
三十八萬。
四十三萬六千八。
他們終於吃完了。
許浩醉醺醺地扶著椅背站起來，手一揮。
“走，下一場KTV繼續，今晚誰都別跑。”
我站在門口，攔住了他。
“許先生，麻煩稍等。”
他皺眉。
“什麼意思？”
我把賬單遞過去。
“您今晚的賬還沒結。”
許浩臉上的笑僵住了。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說：
“四十三萬六千八。菜品、酒水、打包費用都在這裡。”
“麻煩結一下。”
許浩臉色瞬間變了。
“四十三萬？”
他猛地把賬單拍在桌上。
“你他媽逗我呢？”
我平靜地看著他。
“明碼標價，您自己點的。每一筆都有記錄。”
“我結什麼賬？”
他指著我。
“找他！這是我姐夫的店，他買單！”
“聽見沒有？找陳川，老子在自己家吃飯，結個屁的賬！”
李海從收銀台後走出來，笑意淡了。
“許先生，可能有件事你還不知道。”
許浩回頭瞪他。
“什麼事兒？”
李海說：
“從今天下午六點開始，這家火鍋店，已經不是你姐夫的了。”
包廂門口一片死寂。
許浩像是沒聽懂。
“你說什麼？”
李海拿出合同複印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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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名我到轉式正經已都全，務賬、備設、權營經的店家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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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賣店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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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們你替人有會都後最，窿窟的大多出捅管不，得覺直一們你是“
”。我是人個那前以“
”。了是不，始開天今從“
。壞敗急氣浩許
”。認不子老，我坑夥合是就們你，行“
。機手出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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