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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帶新來的實習生去歐洲談跨國項目。
公司按職級給我訂了頭等艙，給她訂了經濟艙。
一登機，她一屁股卡進我的寬大座椅裡死活不起。
“哥，我有幽閉恐懼症，坐經濟艙會憋死的。”
“反正你一個男的在哪都能睡，這次就讓給我這個小女生唄！”
空姐來勸，她直接四仰八叉躺在過道上撒潑打滾。
機艙裡的旅客紛紛指責我為富不仁欺壓新人，沒有男德。
為了不影響起飛，我拎著包走向經濟艙。
既然你想坐這個位子。
那等會兒落地後的對賭協議，你就替我簽了吧。
......
“憑什麼高管就能坐頭等艙，我們實習生就活該擠經濟艙？”
機艙廣播裡正播報著起飛前的安全須知。
孫嬌嬌一屁股砸在我的頭等艙座位上。
她把手裡的廉價帆布包往旁邊的小吧台上一扔。
旁邊的香檳酒杯被砸得哐當響。
我站在她麵前。
手裡還拿著我的登機牌。
“孫嬌嬌，起來。”
“你的座位在後排經濟艙53K。”
孫嬌嬌翻了個白眼。
她把鞋子一脫。
兩隻穿著卡通襪子的腳直接架在了前排的隔板上。
“我不去。”
“經濟艙那麼小，連個伸腿的地方都沒有。”
“我可是有幽閉恐懼症的，坐在那裡我會憋死！”
我冷下臉看著她。
“你入職前體檢報告上沒寫你有這病。”
“公司的差旅標準白紙黑字寫得清楚，你的級別隻能坐經濟艙。”
“起來，別在這丟人。”
孫嬌嬌非但沒動，反而扯開嗓子嚎了起來。
“我不管！”
“你一個大主管，一個月賺那麼多，平時什麼好日子沒享受過？”
“我剛大學畢業，身體又虛弱。”
“你把座位讓給我怎麼了？”
“反正你一個老男人皮糙肉厚，在哪裡不能睡？”
頭等艙裡的其他幾位乘客紛紛探出頭來看熱鬨。
不遠處的座位上，坐著我們這次要見的重要合作方之一，萬通集團的李總。
李總皺著眉頭看著這邊。
我的手握緊了登機牌。
“這是規定，也是紀律。”
“我現在命令你，拿著你的包回你的座位上去。”
孫嬌嬌突然從座位上彈起來。
她兩步竄到過道上，直接四仰八叉地躺了下來。
“大家快來看啊！”
“公司高管欺負新人啦！他一個大男人欺負我一個小女生。”
“他自己拿著高薪，非要逼死我一個沒錢沒勢的實習生！”
空姐聞訊趕來。
“女士，請您趕緊回到您的座位上，飛機馬上就要滑行了。”
孫嬌嬌在地上打著滾。
手腳並用亂踢亂踹。
差點把空姐絆倒。
“我不走！”
“除非他把頭等艙讓給我！”
“不然我就在這躺到死！”
“你們就是一夥的，看我沒錢就合起夥來欺負我！”
幾個不明真相的經濟艙乘客正好路過。
一個大叔指著我的鼻子開罵。
“你這大小夥子怎麼這麼惡毒啊。”
“人家一個小姑娘，你讓她一下怎麼了？”
“就是啊，穿得人模狗樣的，心腸這麼黑。”
“為富不仁的東西，當個小領導尾巴翹上天了。”
孫嬌嬌見有人幫腔，嚎得更大聲了。
“我不活了！”
“資本家逼死人啦！”
機艙裡的指責聲越來越大。
空乘長走過來滿頭大汗地勸我。
“林先生，實在抱歉。”
“航班馬上延誤了，塔台那邊在催。”
“您看能不能……”
我低頭看著躺在地上撒潑的孫嬌嬌。
她正用挑釁的動作對我比劃了一個剪刀手。
既然你要坐這個位置。
那等會兒落地後的要簽的字，你就去簽吧。
我收起登機牌。
轉身向經濟艙走去。
“好，這個位置給你了。”
“希望你坐得穩。”
經濟艙裡擁擠狹窄。
我剛坐下，旁邊一個胖大哥就擠占了我一半的扶手。
飛機開始起飛。
巨大的轟鳴聲震得我耳朵發疼。
手機在關機前彈出了公司群裡的消息。
我點開一看。
孫嬌嬌在公司大群裡發了九宮格照片。
第一張是她躺在頭等艙寬大的座椅裡比耶。
第二張是她手裡端著香檳。
第三張是她拍的我走向經濟艙的背影。
配文是：“有些人就是認不清現實，年紀大了就該把好位置讓給年輕人。”
“老男人擠在經濟艙吃盒飯去吧，頭等艙是給我們小仙女準備的！”
公司大群裡瞬間炸了鍋。
幾個平時愛拍馬屁的員工立刻跳出來附和。
“嬌嬌真棒，拿捏住老男人了。”
“林主管也是，一把年紀了還跟新人爭什麼爭？”
“真是不大度，連個座位都不肯讓。”
老板周總也冒泡了。
他在群裡艾特了我。
“林夏，你作為主管要有大局觀。”
“新人剛入職，你要多照顧。”
“別總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斤斤計較。”
“你在經濟艙多反思一下自己的管理方式。”
我捏緊了手機。
關節微微泛白。
周總是老板，平時最愛和稀泥。
公司裡他最護著孫嬌嬌。
傳聞孫嬌嬌是他遠房親戚塞進來的。
平時孫嬌嬌在公司橫著走，把我的文件拿去墊桌角，他都不管。
這次去歐洲談對賭協議，這丫頭死活要跟著去長見識。
周總二話不說就把她塞進了名單。
我回了一條消息。
“好，這可是您說的。”
我直接關機。
漫長的十幾個小時飛行裡，我連水都沒喝一口。
腦子裡全是對賭協議的條款。
這次的合作方是歐洲的巨頭查爾斯集團。
合同裡有個隱藏極深的陷阱。
隻要在附加條款上簽字，一旦項目延期，簽字人將麵臨三個億的個人連帶賠償責任。
原本我是要親自去和他們據理力爭改掉這條款的。
可現在。
孫嬌嬌既然坐了那個象征著高管地位的位置。
名單上的座次號已經鎖死了。
就讓她去當這個冤大頭吧。
飛行到中途的時候。
頭等艙的乘務長一臉焦急地跑到經濟艙找我。
“林先生，您快去前麵看看吧。”
“您帶來的那個小姑娘在前麵鬨起來了。”
我站起身跟著她往前走。
剛走到簾子後麵。
就聽見孫嬌嬌尖銳的嗓門。
“什麼破紅酒！”
“這酒酸得要命，你們是不是拿兌水的假酒糊弄我？”
“我可是頭等艙的貴賓！”
“小心我投訴到你們下崗！”
我拉開簾子走進去。
地上撒了一灘紅酒。
一個空姐正蹲在地上用毛巾擦拭。
孫嬌嬌翹著二郎腿。
手裡拿著一部手機正在錄視頻。
“家人們，看看這破航空公司的服務態度。”
“花了幾萬塊錢買的機票，就給我喝這種馬尿。”
坐在旁邊的萬通集團李總臉色鐵青。
他的西裝褲腳上也濺上了幾滴紅酒。
李總原本是我們這次要爭取的聯合投資人。
他向來極其注重個人形象和素養。
看到我進來。
李總直接冷哼出聲。
“林總，你們公司的員工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這樣的素質，我看我們之間的合作需要重新評估了。”
我趕緊走上前道歉。
“李總，非常抱歉。”
孫嬌嬌猛地站起來。
她一把推開我。
“你道什麼歉！”
“你一個坐經濟艙的窮酸貨，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插嘴？”
“這是我的位置，我才是這的大爺！”
“這個老頭子剛才還嫌我吵，他算個什麼東西？”
“穿得人模狗樣的，一看就是個禿頂的老流氓！”
李總氣得渾身發抖。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李總指著孫嬌嬌的手都在哆嗦。
孫嬌嬌一把抓起旁邊果盤裡的一個蘋果。
她直接砸在李總麵前的小桌板上。
“你指什麼指？”
“再指我把你的手指頭掰斷！”
“別以為你們這些臭男人有幾個臭錢就能欺負我這個小仙女！”
我冷冷地看著孫嬌嬌發瘋。
沒有上前阻止。
隻是把手背在身後，打開了手機的錄音功能。
空乘長趕緊把保安叫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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