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外派五天後就走，我連夜把簽證材料和交接文檔備齊，加急發了出去。
做得最快的那幾個小時，反倒是我這幾天最平靜的時候。
淩晨，門被砸得咚咚響。
我拉開門，四張臉堵在門口。
周遲臉繃得死緊，江瑤縮在他身後，眼睛紅腫，懷裡抱著那個紅色波點的保溫杯。
“沈汐，你什麼意思？”
“一聲不響就走，江瑤自責了一晚上，非要來跟你道歉。”
“消息不回，電話不接，好心請你過生日，你甩臉給誰看？”
我扶著門把，沒讓開。
“知道了。”我說，“你們回去吧。”
周遲的目光，越過我，停在客廳的電腦上。
屏幕上，是我剛寫完的交接文檔，右下角還開著我和人事的對話框。
他眯起眼，用力推開門湊近幾步。
我的心，跟著提了起來。
想著他會不會問我要去哪，去多久，怎麼沒跟他商量。
“你是不是被裁了？”周遲嗤地笑了一聲，像是鬆了口氣。
“你心裡不痛快，我們理解。”
他語氣軟下來，卻帶著居高臨下的施舍，“但別把氣撒在江瑤身上。給她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
謝嶼跟著附和：“怪不得，一晚上都陰陽怪氣。”
就連裴舟也勸我：“大家都是朋友，隻要你道個歉，瑤瑤也不會放在心上的。”
我看著這三張認識了十幾年的臉，忽然覺得陌生。
“周遲，分手吧。”
當著他們的麵，我拿出手機退了群。
“以後，我們也別做朋友了。”
四個人都愣住了。
江瑤最先回過神，輕輕拽了拽周遲的袖子，聲音又輕又軟：
“別怪汐汐了……她跟你們從小一起長大，怎麼會舍得呢。”
“她就是……想讓大家多看她兩眼。”
周遲怔了幾秒，後知後覺應聲：“瑤瑤說得對。十幾年的情分，我不信你舍得。”
“別再鬨脾氣了，感情不是被你這麼消耗的。”
江瑤上前半步，把懷裡的保溫杯往我手裡推。
“汐汐，這是大家湊錢給你買的，你收下吧。”
“都怪我家裡條件不好，他們才總想著遷就我。”
“這次給你過生日，也是因為要顧慮我，才委屈你了。”
她說著，眼圈又紅了。
我看著她手腕上那塊新表，想起上個月她剛從冰島回來，朋友圈裡曬了一整排專櫃的購物袋。
周遲他們給她買的包和首飾，她也從沒拒絕過。
我伸手，去接那個杯子。
指尖還沒碰到杯身，她的手腕，忽然一歪。
“嘩啦”一聲。
滾燙的液體，全潑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啊——”
她疼得往後一縮，右手背肉眼可見地紅了一片。
周遲一把把我推開：“沈汐，你至於嗎！”
“那是她特意給你泡的紅棗茶！”謝嶼指著我的鼻子，“怕你胃不好，一路想著給你送過來！”
裴舟蹲下去看她的手，抬頭瞪我：“人家給你暖胃，你就這麼對待？”
紅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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