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刺目的標題橫亙在屏幕中央。
等我回過神，我竟然已經撥通了傅鑭廷的號碼。
“什麼事？”
他的聲音帶著疲憊與冷淡。
我用力掐著手心：“我看到新聞了……你和阮清語真的要訂婚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傅鑭廷的語氣驀地沉了下來：“婚禮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我讓你畫的東西畫好了嗎？”
“還沒有。”
“那就好好畫畫，別把心思放在不該放的地方。”
我想問他，什麼是該放的地方。
想問他，我們在一起五年我究竟算什麼。
可話到嘴邊，卻隻敢說一句：“知道了。”
電話掛斷後，我又坐在畫架前，可我什麼都畫不出來。
一直坐到了天亮，畫布上還是乾乾淨淨。
第二天，我去了醫院。
醫院走廊裡，幾個女護工正手忙腳亂地將一個亂脫衣服的女人往病房拖。
女人喃喃怪叫：“我要回去拍戲，我是大明星……”
身旁有護士低聲歎息：“蘇曼當年可是紅極一時的大影後啊，居然被雙相情感障礙折磨成了這樣。”
我腳步猛地頓住。
傅鑭廷說蘇曼的骨相很好，還曾把她請來給我當了半天的模特。
風華絕代四個字，仿佛為她量身定做。
如今，她像條瘋狗一樣在地上打滾，毫無半點尊嚴。
我渾身發冷，仿佛看到了未來的自己。
走進診室，我全程有些心不在焉。
林醫生盯著我眼下的青黑，皺眉詢問：“堇希，你最近有沒有按時吃藥？你的情緒指標有些反複。”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喉嚨發堵。
“林醫生，我這個病……最後是不是也會變成蘇曼那樣？”
“按時吃藥，儘量多想想讓你開心的人和事。”林醫生拍了拍我的肩膀，“如果任由情緒崩塌，藥效失控，最後可能真的會走向那一步。”
開心的人和事？
我腦子裡一片虛無，唯有傅鑭廷冰冷的字句在反複切割神經。
我渾渾噩噩走出醫院大樓。
冷風剛撲在臉上，頭頂忽然傳來刺耳的尖叫與呼嘯的風聲。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在正前方炸開。
人群尖叫著散開。
我抬頭看過去，隻見剛剛還發瘋的蘇曼躺在血泊裡，什麼都沒穿。
有人拿出手機拍攝。
有人捂著嘴嘔吐。
我站在原地，耳邊所有的聲音都變得遙遠。
下一秒，眼前一黑，我倒了下去。
再次醒來時，我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
林醫生坐在旁邊，臉色難看。
“你發燒了，三十九度二，先住院看看。”
我點了點頭，看著天花板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在夢裡，還是還站在那片血泊旁。
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見跳樓的人變成了我。
圍觀的人舉著手機，興奮地拍著血泊中什麼都沒穿的我。
而傅鑭廷摟著阮清語從人群外走過，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醒來時，渾身都是冷汗。
我顫抖摸出手機給傅鑭廷打電話，聽筒裡卻始終是忙音。
我又發消息：【傅鑭廷，我想見你。】
屏幕上瞬間跳出一個刺眼的紅色感歎號。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他把我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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