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風雪順著咖啡廳半開的玻璃門灌進來，吹得我渾身冰冷。
我僵在原地，不敢眨一下眼睛。
阮清語站起身，走到傅鑭廷身邊，親昵替他拍了拍肩頭的落雪。
“怎麼來得這麼快？我和堇希隻是隨便聊聊。”
傅鑭廷的視線從我臉上掠過，臉色冷意未消。
“走吧。”
扔下這兩個字，他轉身就走。
阮清語回頭朝我笑笑，隨即踩著高跟鞋快步跟了上去。
回過神，我快步追出門，卻看見黑色的邁巴赫絕塵而去。
我看著車尾消失的方向，心空落落的。
其實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追出來，追出來又能說什麼呢？
我的愛，於傅鑭廷是麻煩。
我不愛，又顯得我虛偽勢利。
好像不管怎麼說，我都是錯……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公寓的。
剛推開公寓的門，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傅鑭廷的來電。
我迫不及待地接起：“傅鑭廷——”
“堇希，是我。”電話那頭卻傳來阮清語的聲音。
雀躍的心宛如被一盆冷水潑下。
阮清語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堇希，鑭廷以後不會再去公寓那邊了。”
我握緊手機，沒有吭聲。
“我眼裡揉不得沙子，他既然要和我在一起了，過去的一切就要斷了。”
“你住的那套公寓我打算讓助理掛牌賣掉。你今天儘快收拾東西搬出去吧，新的買家很快就會過去看房。”
掛斷電話後，我踉蹌跌落在地。
外婆去世後，傅鑭廷不是說我可以把公寓當作我的家嗎？
他還幫著我打理這個家，畫架旁的暖光射燈，是他怕我夜裡畫畫傷眼睛，親自量了尺寸讓人換上的。
客廳的羊絨地毯是他親自選的，他說我冬天總喜歡光著腳跑來跑去，擔心我著涼。
這裡每一寸空氣，都浸透了他給過的溫柔。
可現在，這些溫柔全成了架在脖子上的刀。
腦袋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轟鳴，胸口像被巨石壓住，空氣怎麼也吸不進肺裡。
眼前的世界忽然剝離色彩，便變成扭曲的一片壓抑灰白。
我的雙相情感障礙，又發病了。
這兩年我被傅鑭廷照顧得很好，已經很少這樣突然發病了。
我連滾帶爬地撲向藥箱，摳出兩片藥，連水都沒倒就生生咽了下去。
苦澀的味道在喉嚨裡炸開，嗆得我眼淚直流。
藥效還沒起，但我不能倒下。
這裡是我唯一的家了，我不想失去。
我猛地站起身，衝進房間翻出所有的銀行卡和存折。
這些年我當模特、賣畫、拿獎金，除掉基本開銷，每一分錢我都攢了下來。
存折上的數字加在一起，一共八十六萬。
雖然這錢不夠買下這套高檔公寓，但我想求傅鑭廷把房子賣給我，不夠的部分我可以寫欠條，我可以用一輩子去還。
隻要他把這個“家”留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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