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我不想再叫你哥哥了
顧淮衝到病床前，一把按住那份申請表："圓圓，你不能答應。"
他的眼睛通紅，聲音抖得厲害："哥知道以前做錯了。你跟我回去，我把房間給你，給你轉最好的學校。以後盈盈有的，你都會有。"
沈醫生伸手擋住他："她剛做完手術，請你出去。"
顧淮卻死死盯著我："圓圓，你才十歲。你不知道寄養意味著什麼，也不了解她。萬一她以後後悔了呢？"
我看著被他壓住的申請表，忽然想起八歲那年。
那時我也不知道寄養意味著什麼。
我隻知道，沈醫生每次給我換藥，都會把手放得很輕。她申請帶我走的那天，還給我看過房間的照片。
淺黃色的窗簾，白色書桌，床頭擺著一隻小熊。
我等了很久，等到右手的傷結了疤，也沒等到她再來。
"你當年也是這樣說的嗎？"
顧淮怔住："什麼？"
"你求他們攔下沈醫生的時候，是不是也說，我還小，什麼都不懂？"
他按著申請表的手一點點僵住。
我輕聲問他："你攔過我一次，還想再攔第二次嗎？"
"我那時候隻是怕見不到你。"
"可我留在福利院的每一天，都在等別人帶我走。"
我的聲音很輕，他的臉卻越來越白："你每個月來看我一次，給我一袋零食，就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可你走以後，我要在那兒再熬三十天。我挨打的時候，你不在。我發燒的時候，你不在。我被關進雜物間的時候，你也不在。你想見我，不代表你有資格決定我該留在哪裡。"
顧淮嘴唇發抖："圓圓……"
"我不想再叫你哥哥了。"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他眼裡的光像一下子滅了。
他站在那裡，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那我呢？我這些年每個月去看你，給你帶橘子，陪你過生日，這些在你眼裡，就什麼都不是？"
我看著他："你帶橘子給我，我感激你。可你每次走的時候，都會把我一個人留在那堵牆後麵。顧淮，你從來不是我的家。你是我的望梅止渴。"
他張了張嘴，眼眶紅得厲害："那你讓我以後怎麼辦？"
"好好過你自己的日子。"
我輕聲說："別再把對我的愧疚，當成你愛我的證據。"
沈醫生站在旁邊，一直沒有打斷我們。
等我說完，她才上前一步，把申請表重新放平在我麵前。
沈醫生重新把申請表放到我麵前。
寄養手續很複雜，還要經過調查、審核和一段時間的觀察。她沒有催我，隻輕聲問："你可以慢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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