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她接過電話
我正要出門，院長又叫住我："還缺你的舊病曆和戶籍證明。顧家接你那天，一並拿走了。"
回到顧家，我趁顧阿姨帶顧盈去上鋼琴課，溜進了書房。
文件夾壓在抽屜最底下。
戶籍證明下麵，還有一張發黃的傷情記錄。
【八歲，右手腕骨裂，高燒昏迷兩天，疑似遭護工毆打。已電話告知顧太太。】
我盯著最後那幾個字，耳朵裡嗡嗡直響。
那年冬天，王姨嫌我偷看書，拿晾衣杆抽我的手，一下又一下，直到骨頭裡傳出很輕的一聲"哢"。
我燒得迷迷糊糊，嘴裡一直喊媽媽。
原來那時候，我媽接到電話了。
"你翻我東西乾什麼？"
顧阿姨站在門口，臉色白了一下，很快又軟了下來。
我舉起那張紙，嗓子啞得不像自己的："你早就知道？"
她歎了口氣，走過來摸我的頭，像在哄一隻鬨脾氣的小貓："福利院是打過電話。可那陣子盈盈天天做噩夢，說有人要來搶她，一刻都離不開我。我讓助理送了錢，也換了護工，已經儘力了。你那時候都適應福利院了，可盈盈，是真的離不開媽媽呀。"
她說得那麼溫柔，好像錯的是我那根骨頭，不該挑那個時候裂開。
我看著她："那我呢？"
她一愣："什麼？"
"盈盈離不開你。那我燒到四十度的時候，有沒有人問我一句疼不疼？"
顧阿姨臉上的溫柔一點點僵住："圓圓，你這是在怪媽媽？"
"我沒怪你。"我說，"我隻是想知道，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是在說服我，還是在說服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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