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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死過一次才明白

我是在十八歲生日過後，才知道顧叔叔和顧阿姨是我親生父母的。

他們早就知道我的存在，卻怕養女顧盈接受不了自己的身世，故意把我丟在福利院整整十八年。

認親那天，顧盈撲進他們懷裡撒嬌，喊爸爸媽媽喊得又甜又脆。我站在門口，像個誤闖進來的外人，手裡攥著福利院王姨塞給我的舊布包，裡麵裝著我一輩子的家當。

心口悶得發疼。

我轉身跑出那扇大門。

然後被一輛疾馳而來的貨車撞死。

再睜眼，我回到了十歲。

誌願者阿淮哥哥第一次來福利院的那天。

前世，他每月都來給我送好吃的、好玩的，是我灰暗童年裡唯一的光。我挨打的時候想他，餓肚子的時候想他，被鎖進雜物間的時候也想他——他說過，等他工作穩定了，就接我出去。

我信了十年。

這一次，我不等顧家來認我了。

也不等任何人來接我了。

阿淮哥哥蹲在我麵前，手裡拎著一袋橘子，笑著喊我："圓圓？"

我死死抱住他的手，哭著求他："哥哥，你帶我走，求求你帶我走。"

他愣住了。然後，他看見我手腕上被晾衣杆抽出來的舊傷，一層疊著一層。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會把我推開。

最後，他牽起我的手，聲音有些啞："好，我帶你回家。"

我哭得更凶了。

可他牽著我越走，路越熟悉。

直到顧盈從一棟大房子裡跑出來，撲進他懷裡，甜甜地喊了一聲："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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