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回到家的時候，屋裡還黑著。
我沒開燈，坐在沙發上，很久才平複了呼吸。
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門鎖響了。
謝硯禮推門進來，看到坐在黑暗裡的我，趕緊打開燈。
暖黃的燈光傾瀉下來，映出他臉上還沒藏好的慌亂。
我看向他，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打破沉默：“小梔，你聽我解釋。”
“你要說什麼？”我問道。
他蹲在我麵前，手放在我的膝蓋上，抬頭看我，語氣小心翼翼的：“下午你都聽她說什麼了？其實事情不是這樣的，她是騙你的，她精神有點問題。”
我不知道謝硯禮怎麼能說出這種話的，究竟是不在乎安瀾，還是覺得我真的很好騙。
見我沒有說話，謝硯禮接著說道：“那年除夕夜，我剛跟你吵完就看到她蹲在路邊哭，就上前安慰了兩句，結果她就不依不饒地纏上了我。”
“她那時候剛失戀，後來就把我當成傾訴對象，她一直走不出來，後來就查出了精神問題，把我當成她前男友了，孩子也不是我的，我隻是照顧她。”
說到這裡，謝硯禮試探性地牽起我的手道：“如果你介意，我以後不去了，好不好？”
我心裡不禁覺得可笑，他是不是以為說什麼我都會信，以為我永遠會在原地傻傻的等他，甚至連這種謊話都能編得出來。
如果隻是照顧，又怎麼需要每年拍一張照片留念。
如果隻是照顧，又怎麼會需要每天都去，像一家三口一樣的模式相處。
更何況，那個男孩和謝硯禮小時候長得幾乎一樣，怎麼可能不是親生的。
那在他心裡，我們這麼多年究竟算什麼？
我記得他和我表白時小心翼翼不敢看我的雙眼，也記得剛異地時他不遠千裡來找我的出現在我宿舍樓下的驚喜。
可後來，電話開始不接，消息開始不回，隻因為我們之間早已有了別人，他早已有了另一個家庭。
我想知道他周旋於我們兩個家庭的時候，到底有沒有一分一秒想過對不起我。
不知不覺間，我早已淚流滿麵。
謝硯禮見狀有些慌了，不停地擦拭我臉上的淚水。
換做以前，我或許早就心軟了，可現在，我隻覺得渾身發冷，像浸在冰水裡。
我沒躲開，也沒說話，就這麼直直看著他。
他被我看得愣了一秒，又重複了一遍，語氣放得更軟：“小梔，你信我，我跟她真的就是可憐她。她精神不好，我就是偶爾過去照顧一下。”
“照顧到每天下班去看她？照顧到每個月打一萬？照顧到去拍全家福？謝硯禮，你把我當傻子嗎？還是說你真的以為我看不出那個孩子跟你長得有多像？”我每說一句，就看到他的臉色白一分。
他愣住了，半天沒說話，似乎還想說什麼，可張了張口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小梔，不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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