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媽的後事是我一個人辦的。
火化那天下了雨，我抱著骨灰盒從殯儀館出來，看到謝明玉的車停在馬路對麵。
車窗搖下來一條縫，露出她半張臉。她沒敢過來，就那麼遠遠地看著。
我沒看她，抱著骨灰盒上了出租車。
我把媽的骨灰送回老宅的後山上，和我爸合葬在一起。
墳頭草長得很高了，我跪下來拔了整整一個下午，膝蓋磨出血也沒停。
我坐在墳前抽了根煙，跟爸媽說了會話。
風把煙灰吹散，我抹了把臉，發現手背上全是乾的，一滴眼淚都擠不出來了。
和謝明玉的離婚協議是我讓律師送去的，我簽了字，寫了財產我什麼都不要。
謝明玉沒簽，第二天又打電話來說她不會簽的，讓律師轉告我說她要見我。
我沒同意。
第三天律師又打電話，說她提了條件，見一麵就把協議簽了。
謝明玉選的地方是以前我們常去的那家茶樓。
三樓靠窗的包間，能看見整條護城河。
我到的時候她已經在了，坐在我對麵那個位置上，麵前擺了一壺我從前最愛喝的普洱。
她瘦了一圈，下巴比以前更尖了，眼下青黑一片，粉底都蓋不住。
看到我進來，她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一聲。
“阿臣。”
我站在門口，沒往裡走。
“協議帶了嗎？”
她嘴唇抖了一下，從包裡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我翻開文件，看到了她的簽名。
日期是昨天。我合上協議，轉身要走。
“等一下。”
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還有一件事。”
我沒回頭。
她走到我麵前，抓起我的手就往外走。
她拽著我下了樓，上了她的車，一路開到謝氏集團的地下停車場。
電梯直上頂層。
頂樓是陸之遠的辦公室謝明玉推門進去的時候，陸之遠正坐在他那張真皮轉椅上打電話，
看到我們進來，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明玉姐，你怎麼來了？還帶……”
謝明玉打斷他，聲音冷得結了冰，
“從今天起，你陸之遠跟謝氏集團沒有半點關係。”
“股份我收回了，項目你交接給我，辦公室三個小時內搬空。”
陸之遠愣住了：
“明玉姐，你說什麼呢？是不是臣哥跟你說了什麼？他是故意——”
謝明玉緊盯著他，
“那五十萬，你當天就從卡裡轉走了，一分沒剩。給自己買了塊表。”
陸之遠的笑容裂開一道縫，臉色白了：
“明玉姐你聽我解釋，那是……那是我之前就定好的……”
謝明玉的聲音很低：
“他媽媽等著那五十萬救命。你把錢提走的時候，知不知道那是什麼錢？”
陸之遠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上牆。
“你為了他這樣對我？你以前不是說……”
“我把你當弟弟，你把我當傻子。”
陸之遠終於不笑了。他的臉漲得通紅，指著我的鼻子罵：
“薑臣你行啊，給她灌什麼迷魂湯了？你在公司門口學狗叫的視頻現在還掛在網上呢，你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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