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蕭硯和蘇綺依一起開車去西藏。
出發前，他們約定了一件事：到了拉薩，他們就分手。
一路上，蘇綺依還是像以前一樣照顧他。
蕭硯暈車，她停車，蕭硯睡著，她把音樂關掉，蕭硯餓了，她繞路去找吃的。
所以有那麼幾次，蕭硯差點以為他們還能回到從前。
直到進入無人區後，蘇綺依突然問他：“你沒騙我，這次是真的要分手吧？”
……
蕭硯看著蘇綺依的側臉，心口像是被什麼輕輕紮了一下。
“你怕我反悔？”
“對啊。”蘇綺依答得坦然，語氣甚至算得上溫柔。
越野車沿著高原公路一路向西。
窗外是大片荒涼的草甸，遠處的雪山被雲霧遮去一半。
路邊很久看不見房屋，偶爾有滿載行李的摩托車迎麵駛過，轟鳴聲一閃而逝，很快又被風吞沒。
蘇綺依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隨意搭在車窗邊。
“這又不是我們第一次說分手，哪次你不是用各種各樣的理由糊弄過去？”
她說得漫不經心。
仿佛過去那些爭吵、眼淚和徹夜不眠，都隻是蕭硯耍過的一點小聰明。
蕭硯握緊膝上的保溫杯，聲音不重，卻字字清晰。
“可你每次也都留下了，不分手，不是我一個人的選擇。”
車子駛過一道彎，蘇綺依輕轉方向盤，腕上的女士腕表掠過一道冷光。
“嗯，但這次出來，我真當分手旅行。”
蕭硯喉嚨一澀。
這次西藏之行，他想過很多種答案。
或許蘇綺依是前段時間跟當紅小生林修齊的緋聞鬨得太厲害怕他難過；
或許蘇綺依會承認分手這件事她其實也沒有想好，隻是跟他出來定定心；
再不濟，蘇綺依也可以像過去無數次爭吵後那樣，給他留下一點自欺欺人的餘地。
可這一次，她親手掐滅了所有誤會。
蕭硯摩挲著保溫杯，問：“你既然這麼想分手，為什麼還要帶我來西藏？”
她回答：“你說了很多次想跟我一起來。”
他問：“所以呢？”
“答應過你的事，我得做到啊。”
蘇綺依側過臉，衝他笑了一下。
那雙眼睛依舊好看，笑起來時還像十八歲那年一樣，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縱容。
“蕭硯，我們在一起十年了，總不能連最後一個承諾也欠著你。”
蕭硯眼底泛起一絲酸澀，可他硬生生扯開笑：“蘇綺依，你欠我的承諾，不止這一個。”
蘇綺依‘嘖’了一聲：“都要分手了，還翻舊賬？”
“不是你先提的承諾嗎？”
“行，是我說不過你。”
她笑著認輸，姿態和以前一模一樣。
這些年，每當蕭硯認真追問什麼，蘇綺依總有辦法輕飄飄地帶過去。
她會抱他，會親他，會笑著說一句“我錯了”。
可她從不肯真正停下來，聽聽他究竟在說什麼。
後來蕭硯不問不吵了，蘇綺依又說，這樣的日子太無聊，想分手。
車身忽然顛簸了一下。
高原反應帶來的悶意再次湧上來，蕭硯下意識閉了閉眼。
下一秒，車速便慢了下來，緩緩停在路邊。
蘇綺依從後座撈過一支葡萄糖，擰開後遞給他：“喝了。”
蕭硯別開頭：“我沒事。”
蘇綺依無奈地笑了：“蕭硯。”
她叫他名字時，尾音微微壓低，聽起來像溫柔的哄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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