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四個人一字排開，話也說的明白：
「我們找顧大少的新娘敘敘舊。」
他們臉上帶著笑。
手裡的刀卻比頭頂的月光還要亮。
為首的人打量著我，眼神貪婪，徐徐往我身邊靠。
奶奶拿起煙灰缸砸了過去：
「癩蛤蟆也想吃天鵝肉！休想！」
那人疼的嘶了一聲。
摸到手上的血後，頓時沉了臉色：
「送到緬北的婊子！真拿自己當人了！」
「有人指名要我們玩傅小姐，其他人起開！」
說完，他抬腳便踢。
奶奶被一腳踢翻，跌進貨堆裡。
我媽跟著撲上來，擋在我身前：「別碰她！」
可麵前四個打男人，她根本攔不住。
我被拖拽著摜到艙門口。
有人扯著我的領口，呲啦一聲。
胸前露出大片胸脯。
晃的人眼暈。
我張嘴，狠狠咬住那人，兜頭被打了幾巴掌。
嘴角掛血，重新跌了回去。
大嫂二嫂拿起不知從哪摸出來的凳子，對著幾人猛砸。
奶奶撿起掉在地上的刀，瘋了般往他們身上一直捅。
我媽瘋了般，撲上去對著那些人的脖子狠狠咬。
粗喘聲，慘叫聲，皮肉被紮穿紮透的聲音，在密閉的空間裡回蕩。
艙門嚴絲合縫。
時不時傳來甲板的打趣聲：「聲音小點，別晃散了船……」
大姐將萌萌放好。
一邊脫下外套蓋住我一邊脫下高跟鞋。
用尖銳的後跟，朝他們身上狠釘。
被人反手甩了一巴掌。
她隻是唾出血沫子，恨聲道：
「你們這些畜生，看我妹一眼都是褻瀆！」
「想欺負她，從我們屍體上踏過去！」
二嫂平時說話細聲細氣。
可此時竟也能凶悍地扯下皮帶，對著人臉狠抽：
「傅家男人死了，但女人還沒死！」
「想欺負人！沒門！」
所有的拳腳聲，咒罵聲，最後被沉悶的砰砰聲掩蓋。
四發子彈，四個人倒下。
我媽拿著槍，站在陰影裡，胳膊發抖。
最後一人氣若遊絲：
「蠢貨！你們還在為……傅家男人守貞潔？可你們能被……送去緬甸，全，全是他們主謀。」
很長時間。
船艙死寂一片。
隻有大嫂二嫂軟倒在地，狗一般的喘氣聲。
大姐抱著萌萌坐在拐角，一聲不吭。
我媽用外套牢牢包住我，嘴唇翕動，沒吐出半個字。
奶奶坐在貨堆上，腰杆挺得筆直。
她看看我，又看看正用袖口替大姐抹臉一臉懵懂的萌萌。
半晌開口：
「緬北的新聞，你們看過不少，堪比人間煉獄。」
「若我們在陸地還能拚一拚，可在海上，怎麼樣都是死。」
說到這，她突然笑了一下：
「要是咱們娘幾個一同上路，也算四世同堂吧。」
這話沒人接。
天真的萌萌晃了晃大姐的胳膊，口齒不清地問：
「媽媽，什麼叫……一同上路？」
大姐沒答話，隻望著她漸漸紅了眼。
最後親了親她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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