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張老師衝進考務辦的時候，手上那個牛皮紙文件袋拍在了辦公桌上。
“我是蘇念的班主任，第二中學高三(一)班張秀蘭。這是蘇念從高一到高三的完整學籍檔案複印件，教務處蓋了章的。還有她三年來所有的月考、期中、期末成績單，年級排名表。”
考務辦的人翻開文件袋，一頁一頁看。
張老師喘著氣，扭頭看我：“你沒事吧？”
“還沒進考場。”
她看了眼牆上的鐘。八點三十一分。
“快了。”她轉向考務辦負責人，語氣比平常上課時硬了三倍，“信息都在這裡，一條一條對，學籍號、身份證號、戶籍地址、學校公章，全的。匿名舉報誰都會寫，核實完了讓孩子進去考試，行不行？”
負責人翻了幾頁，抬頭：“張老師，流程上——”
“流程上你們可以事後追查舉報人是否惡意舉報，但你們不能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攔住一個考生不讓她進考場。這個責任，你們擔不起。我現在通知你們，我代表第二中學和這個學生的家長，對這次阻撓保留追究權利。”
張老師教了三十年書，送走了二十幾屆高考生，這種場麵她見過。
負責人的臉色變了幾變，拿起手邊的對講機，說了幾句話。
放下對講機。
“核實通過，可以進了。原件丟失的話，用複印件加身份證入場，考後補辦。”
八點三十八分。
陳可一把拽起我，推著我的後背：“快走快走快走！”
我拔腿就跑。
走廊，樓梯，拐彎，三樓，12考場。
門口的監考老師看了一眼我的複印件和身份證，點了點頭。
“03號，第二排右邊第三個。”
我走進去，坐下。
書包塞在桌鬥裡。
筆擺好。
手還在抖。
前麵的同學回頭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覺得我來得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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