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睜開眼希望是我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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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地震後，我和妻子的白月光一起被困在廢墟裡。
救援隊長妻子將安全繩遞到我麵前。
我卻推開她的手，指向另一側。
“先救宋川。”
隻因上一世，她先救了我，轉頭便說宋川救晚了，落下殘疾，要我拿餘生賠他。
她把重傷的我送進療養院，握著我的手輕聲道。
“等阿川能站起來，我就接你回家。”
我苦等三年多。
出院當天，卻看見梁清微牽著三歲的孩子，依偎在行走自如的宋川身旁。
“你讓阿川在下麵多等了三個小時，我讓你等三年，很公平。”
“別怪我狠心，我懷了阿川的孩子，隻想孩子平安出生。”
心臟一陣絞痛，我當場嘔血倒地。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地震現場。
“先救宋川。”
碎石轟然落下，我平靜迎上梁清微的目光。
她臉色驟變。
“你被壓得更重，必須先處理。裴硯舟，別在這種時候賭氣！”
我一言不發，偏過臉。
我和宋川困在相鄰的兩處空隙裡，能進人的通道隻有一條。
先救誰，另一個就得繼續等。
“清微，我喘不上氣了！你別走！”
另一側傳來宋川的哭喊。
梁清微攥緊繩索，終於轉過頭。
“先救阿川。老張，帶人從外側開口，接著救我丈夫。”
她低頭看我。
“是你自己讓的，別到時候又怪我。”
我閉上眼，再沒看她。
宋川被抬出去不久，餘震來了。
通道被落石堵死，壓在我身上的樓板又往下沉了一截。
我疼得渾身抽搐，卻連喊她的力氣都沒有了。
三個小時後，另一組救援員把我送進醫療帳篷。
醫生剪開血衣，為我止血、輸液，安排轉運。
“傷得太重，得儘快送醫院。”
帳篷外忽然有人指著我罵。
“就是他！為了搶逃生的路，把宋老師推倒！”
“聽說是梁隊長的丈夫，平時就處處針對宋老師，逃命的時候還要下狠手！”
有人衝過來扯我的領口，被護士攔了出去。
我蜷在窄床上，一聲不吭。
梁清微掀開簾子，看著滿身血汙的我，眉頭擰緊。
“明明怕疼，為什麼非要讓我先救他？”
我直勾勾盯著她。
“我要是讓你救我，他出了事，你會放過我嗎？”
梁清微眼神一閃。
“你一定要把我想得這麼不堪？”
我自嘲一笑，目光落向她的小腹。
“不救他，誰來當你孩子的爸爸？”
她渾身一僵。
“你怎麼知道？”
話音剛落，宋川走了進來，親昵地攬住她的肩。
“知道也好，裴哥總要接受我們的寶寶。”
他腿上貼著紗布，走路時連拐杖都不需要。
我心口一陣悶痛。
梁清微沒有推開他。
“你們結婚五年都沒孩子，我隻是想圓清微當媽媽的願望。”
宋川摸了摸她的小腹。
“你也不想她錯過最好的年紀吧？”
我把臉轉向另一邊。
“說完就走，別在這惡心我。”
梁清微臉色沉下來。
“裴硯舟，你什麼態度？”
她忽然冷笑。
“以前吵著讓我選，現在又拿自己的命賭，想讓我愧疚？”
宋川拉住她的手。
“你也受了驚，先去檢查孩子，別跟他生氣。”
她臨走前，替我拉了一下毯子。
“我晚點回來。你想清楚，別再鬨了。”
我和梁清微，怎麼可能有孩子？
新婚當晚，她就把我關在臥室外，留宋川在裡麵過了夜。
第二天，她冷聲警告我。
“結婚是結婚，別碰我，我不習慣。”
後來無數個深夜，她喝醉了，跌跌撞撞撲過來，死死抱著我。
可就在唇瓣快要碰到時，她又會猛地推開我。
“滾啊！你不是阿川！”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七年前把心給了她。
那年山洪，奶奶沒能從老屋裡出來。
有人說老人固執，舍不得家裡的東西，通知撤離也不肯走。
可我不信。
奶奶最疼我，明明答應過，要等我回去接她。
是梁清微不顧阻攔，帶人一次次找，最後把奶奶的遺體背了回來。
她紅著眼告訴所有人。
“老人腿腳不方便，是沒能走，不是不肯走。”
從那時起，我就認定了她。
深信她是這世上最公正、最可靠的人。
可她能為我的奶奶說一句公道話，卻聽著別人罵我，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五年的婚姻，早把愛磨得所剩無幾。
上一世的慘死，也足夠還清那份恩情了。
天黑時，傷情暫時穩住，我仍沒等來梁清微。
餘震後，外出的路也被山石堵了。醫生說，通了就送重傷員去醫院。
我口渴得厲害，護士用濕棉簽潤過我的嘴唇，又匆匆去照顧新送來的傷員。
簾子被人掀開。
“清微說，地震時的事有誤會，讓我來跟你說清楚。”
走進來的，卻隻有宋川。
我撐著床沿抬起頭。
“她終於肯聽我解釋了？”
宋川拖過凳子坐下，忽然笑了。
“想什麼呢？她讓我轉告你，隻要道歉，我就不追究你推我的事。”
我剛鬆開的手，又攥緊了床單。
他拉起褲腳，露出紗布邊緣的一小塊擦傷。
“醫生說了，就是蹭破點皮。清微也聽見了。”
“可我說差點被你害死，讓你當眾給我賠罪，她一句都沒攔。”
“她說，你是該長長記性了。”
宋川湊近些。
“其實也不算冤枉你。地震時，你確實抓過我，不是嗎？”
他舉起手腕，上麵還留著幾道青紫的指痕。
我渾身僵住。
地震發生時，是宋川從背後把我撞倒，搶著往樓下跑。
樓梯突然塌下去，他半個身子懸在斷口，哭著喊我救命。
我顧不上疼，撲過去抓住他的手腕。
明明恨透了他，我還是沒能眼睜睜看著他掉下去。
直到腳下的樓板也裂開，我們一起被埋進廢墟。
我拚命救過的人，卻指著我留下的手印，說我想要他的命。
“為什麼非要把臟水潑到我身上？”
宋川笑得理所當然。
“不然呢？告訴她，我為了逃命把你撞倒了，是你救了我？”
“那清微豈不是得把你當恩人？”
我渾身發冷。
地震那天是結婚五周年，梁清微說，給我準備了驚喜，讓我去酒店找她。
到了地方，卻是宋川攔在包廂門口，說裡麵還沒布置好，讓我去樓梯口等。
沒等到梁清微，地震先來了。
我盯著宋川。
“那天也是她讓你攔住我，不讓我進去的？”
他理所當然地點頭。
“她剛陪我切完蛋糕，給我過生日的布置還沒撤。你進去，看見了多掃興？”
“你不知道吧，你們的結婚紀念日，是我的生日。”
我腦子嗡的一聲。
困擾五年的問題，終於有了答案。
每年紀念日，我都給梁清微準備禮物。
可她帶回來的蛋糕，年年都出差錯。
我不愛巧克力，她偏買黑森林。
我對芒果過敏，她照樣帶芒果慕斯。
我吃不了堅果，她又撒滿堅果碎。
每一次，她都愧疚地抱著我。
“對不起硯舟，明年一定讓你滿意。”
我傻傻信了五年。
原來不是粗心，不是忙昏了頭。
隻是她買的時候，根本沒想過我。
宋川盯著我慘白的臉，慢慢笑起來。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你為了爭風吃醋，差點害死我。等出去，你得賠罪，得答應讓我搬進你們家。”
“不讓你學乖，你以後傷害我們的孩子怎麼辦？”
我猛地彎下腰，捂住嘴乾嘔。
兩世的折磨，五年的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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