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這次簽完你可不能再讓我等了。”
沈棠坐在我旁邊，拿起筆，偏頭看我。
我把材料往她麵前推了推。
“五年都等了，差這幾秒。”
她笑了。
那時候，我也以為，我們終於不用再等了。
窗口裡的工作人員核對完材料，示意我們確認信息。
“請核對信息，確認雙方自願結婚後再簽字。”
我低頭，看見我們兩個人的名字並排印在紙上。
為了這一天，我們提前三個月協調工作。
我爸媽等了一上午。
她媽媽訂好了包廂，等我們拿著證過去吃飯。
前兩次沒辦成，她都說是工作衝突。
這一次，材料齊了，假請了，人也坐在這裡。
隻差兩個簽名。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撞擊。
沈棠手裡的筆停住了。
她回頭望了一眼，隨即站起來，快步跑了出去。
“唐月！”
我跟著走到門口。
一輛車撞在護欄邊，唐月額頭上帶著血，正扶著車門往外挪。
沈棠已經撥通急救電話。
“你好，婚姻登記中心門口發生交通事故，有人受傷。”
唐月看見她，伸手抓住她的胳膊。
“糖糖，我剛才真以為見不到你了。”
“別說了，救護車馬上到。”
“我腦子裡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
沈棠扶住他。
“我在，你先坐下。”
我停在他們身旁。
唐月抓著她，沒有鬆手。
工作人員從裡麵出來，提醒我：
“先生，可以先把材料收好，等她回來再辦。”
“好，麻煩您。”
我轉身去拿材料。
再出來時，沈棠已經替唐月擦過額頭，指尖沾著血。
她看了我一眼。
“陸川，我陪他去醫院，今天先不辦了。”
我把材料夾在手裡。
“救護車已經在路上，我跟你一起去。”
她的眉頭立刻皺起來。
“你去了又要跟他鬨。”
我看著她，過了一會兒才問：
“我什麼時候跟一個傷者鬨過？”
她沒有回答，低頭讓唐月別亂動。
我又說：
“醫生檢查完，我在醫院等你，下午回來，來得及就繼續辦。”
“今天都這樣了，你還想著領證。”
她說得很快。
像我提起這件事，就已經不合時宜。
“我在問，我們今天的約定還算不算。”
唐月靠著車門，聲音很輕。
“糖糖，你先辦吧，我一個人也行。”
沈棠立刻按住他。
“你別亂動。”
我攥了攥材料的邊角。
“陪他就診我理解，可你連我一起去都不願意。”
“他現在受了驚嚇，需要熟悉的人。”
“我也是。”
她終於抬頭看我。
我把後麵的話說完。
“我爸媽等了一上午，你媽訂好了包廂，我們約了三個月，才把工作都空出來。”
她的臉色變了。
“所以你要我扔下一個剛出車禍的人？”
“我沒讓你扔下他，我說了，我跟你去。”
“你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計較這張紙，明天也能簽。”
我低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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