銷冠搶走親子團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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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國慶第一天，旅行社突然空降兩個七日團。
一個是二十人的高端親子團，住五星酒店，獎金一萬。
另一個是三十人的老年團，不購物、不參加自費項目，備注裡還有六人高血壓、四人糖尿病。
抽簽時，銷冠馮銳抽中了老年團。
他當場摔了名單，轉身搶走我的親子團資料。
“憑什麼讓我帶老年團？”
“行程慢、事多，又沒有購物提成。林崢正缺錢，他最適合接這種辛苦團！”
他撕下排團表上我的名字，把老年團名單拍到我胸口。
“別瞪我。你媽不是等著錢做手術嗎？有團帶就不錯了，你還挑？”
同事們看不過去，低聲問我：
“要不要找經理說說？這個團誰帶誰倒黴。”
我翻到名單最後一頁，立刻攥緊手裡的資料。
“不！我要接！”
馮銳嗤笑一聲，又搶走了經驗最足的司機和隨團助理。
“行啊，那你就一個人伺候，我等你跪著來找我借人啊。”
我笑了，他不知道，他這次錯過了什麼！
.......
早上六點半，我趕到旅行社門口。
原本分給老年團的司機和隨團助理，全站在馮銳的親子團大巴旁。
馮銳戴著墨鏡，指揮助理往車上搬急救箱。
看見我，他晃了晃手裡的車鑰匙。
“劉師傅和小齊歸我了。”
“二十個孩子磕一下碰一下，家長肯定會追責。你那邊行程簡單，一個司機夠用。”
我掃了一眼停車場。
留給我的，是公司臨時調來的舊車。
司機老趙第一次跑這條線。
馮銳不光換了人，還拿走了兩輛輪椅、全部對講機和一半礦泉水。
“調度單呢？”
“什麼調度單？”
馮銳笑了。
“我是公司銷冠，我帶的又是高端團。資源當然先緊著能掙錢的人用。”
“你不服？去找經理啊。”
他吃準了經理正在外地開會，國慶結束前回不來。
幾個同事站在旁邊，笑著看熱鬨。
我拿出手機，對著空掉的物資箱拍照。
他抱起胳膊，朝陸續到場的老人抬了抬下巴。
“你不是缺錢嗎？把這群遊客哄高興一點，說不定能多拿些小費，夠你媽一天手術費。”
幾名同事跟著起哄。
小齊笑出聲。
“銳哥，他就這樣。”
“愛裝清高。”
馮銳故意提高聲音。
“現在有些人為了錢，什麼討好的話都說得出來。”
剛下車的幾位老人都聽見了。
我攥住手機，指節發白。
馮銳靠近一步，壓低了聲音。
“今年銷冠肯定還是我，你想做銷冠，還早得很。”
我收起手機，從他腳邊拿回裝著應急用品和糖塊的備用箱。
他一把按住箱蓋。
“不好意思啊，這也是親子團的。”
我冷了聲音，“藥品清單上寫著老年團的團號。”
他按著箱蓋不肯放手。
“林崢，你今天敢搶，以後公司有好團，你一個都別想接。”
我迎上他的眼睛。
“這個團是我接過最好的團。”
馮銳愣了一下，隨即放聲大笑。
“你還真會自我安慰。”
我拿回備用箱，轉身接待遊客。
馮銳踉蹌了一步。
我沒再看他，轉身接遊客。
我逐個核對老人藥物清單。
沒人帶超重行李，我給慢性病老人分好糖塊和備用藥品了。
最後上車的是一位穿灰夾克的老人。
他拎著磨舊的帆布包，先看了一眼車牌，又繞到車尾檢查輪胎。
上車後，他沒坐前排，反而去了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老人看我都點了頭。
我給老人調好座椅，又逐個叮囑吃藥，車裡沒人催促。
車子出發前，我再次翻開團期資料。
名單最後一頁單獨夾著一張蓋章說明。
導遊不得主動詢問遊客身份。
沒有項目名稱，沒有金額，也沒有寫這三十位老人來自哪裡。
我卻將資料攥得更緊。
大巴剛駛出停車場，工作群裡彈出馮銳的消息。
他發了親子團收到鮮花和兒童禮包的照片。
馮銳：【高端客戶順利出發。】
馮銳：【做旅遊還是要有眼光，不能什麼低收益團都接。】
緊接著，他艾特了我。
馮銳：【林崢，陪老人聊天的時候賣力點。】
馮銳：【他們不買東西，沒準會給你小費。】
群裡一片安靜。
我截完圖，隻回了他一句。
林崢：【千萬別撤回。】
第一天中午，兩個團在同一家餐廳吃飯。
我剛安排老人入座，服務員便端上四桌肥肉燒雞。
“我們訂的是低油低鹽餐。”
服務員翻出菜單。
“親子團導遊剛改的。”
“他說老人牙口不好，反正也吃不了多少，把你們的蒸魚和雜糧粥換給孩子了。”
我找到馮銳時，他正坐在包間裡拍照。
桌上擺著清蒸魚、青菜和控糖主食。
“你換了我們的餐？”
馮銳放下筷子。
“小孩不能吃太油，我替你調一下怎麼了？”
“我們團有四位糖尿病患者，六位高血壓患者。”
“偶爾吃一頓也不會有什麼影響。”
他夾了一塊魚放進嘴裡。
“你還真把他們當貴賓照顧？”
我讓餐廳按原菜單重做。
老板卻攔住我。
“菜已經出了，重做要另加一千八。”
馮銳擦了擦嘴，跟著走出來。
“林崢，你不是心疼這群老人嗎？”
“自己掏錢啊。”
我聯係公司財務，對方說負責人放假，額外費用隻能節後審批。
大廳裡，幾位老人餓得開始吃隨身帶的餅乾。
趙阿姨早上已按醫囑用藥，再拖下去可能出現低血糖等不適。
我刷了信用卡。
“重做，先給需要控糖的老人上菜。”
馮銳看見付款頁麵，笑得滿臉得意。
“一萬獎金還沒到手，先賠進去一千八。”
“林崢，你母親要是知道你拿她的手術費給遊客補餐，肯定會怪你不顧家裡。”
我猛地轉過頭。
“你再提我媽一句試試。”
馮銳被我的眼神逼得退了半步。
反應過來後，他掏出手機，對準我的臉。
“怎麼，想打人？”
“來啊。”
“大家快看看，林崢為了幾個遊客，要跟同事動手了。”
周圍不少遊客看了過來。
他故意把鏡頭湊近。
“你們知道他為什麼非要接這個團嗎？”
“他家裡困難，他母親又等著做手術。他這麼賣力，不就是盼著遊客額外給他好處嗎？”
我的下頜驟然繃緊。
不是心虛。
是被他一次次惡意揣測激起了怒火。
我拿起被修改過的菜單，舉到鏡頭前。
“拍清楚。”
“你擅自換掉慢性病遊客的餐，還想把責任推給我。”
馮銳的臉抽了一下。
很快，他又笑了。
“你查去啊。”
“一個老年團才值幾個錢？”
“就算經理知道，也不會為了你得罪銷冠。”
他轉身回了包間。
我重新走進大廳時，先提醒有需要的老人自行監測血糖，並請餐廳儘快分好熱菜。
灰衣老人將一杯溫水推到我手邊。
“這一千八，公司不給報怎麼辦？”
“我接了團，就得保證大家按合同吃飯。”
“你不怕賠錢？”
“該我的錢，我會掙。”
“不該掙的錢，我不碰。”
老人們看著我，全點了頭。
返程前一晚，公司群裡發出通知。
【明天下午三點召開國慶業績大會，請各導遊提交最終銷售數據。銷冠獎勵三萬元，優先晉升旅遊部主管。】
馮銳很快曬出親子團的結算表。
購物二十八萬，自費項目六萬四，新增會員十二人。
同事們排隊恭喜。
【銳哥又是第一。】
【三萬獎金穩了。】
【以後得叫馮主管了。】
馮銳艾特我。
【林崢，你那個老年團貢獻多少？】
【總不能七天隻貢獻了幾顆糖吧？】
我沒回複。
老人們沒有購物，也沒參加自費項目。
可從第四天開始，老人都看我核對用藥提醒、查房、記行程。
還有幾位老人向我要了公司介紹、對公賬戶和往年接團資料。
隻看著我頻頻點頭。
我也沒有主動問。
但我知道，這個團真正值錢的東西，還沒出現。
第二天退房時，灰衣老人將一個密封文件袋遞給我。
“帶回公司，業績大會開始前交給你們總經理。”
文件袋很薄，隻蓋了一個紅章，看不見裡麵是什麼。
我剛要收進包裡，馮銳從後麵搶了過去。
“什麼東西？”
他翻過文件袋，看見“綜合評價”四個字，笑出了聲。
“原來是投訴信。”
“林崢，你把老人當貴賓照顧，人家照樣要投訴你。”
“還給我。”
我伸手去拿。
馮銳卻把文件袋舉過頭頂。
“急什麼？”
“是不是怕大家知道，你這七天有多丟人？”
他當著所有遊客的麵晃了晃文件袋。
“叔叔阿姨，有問題直接跟我說。”
“林崢經驗不足，還喜歡打腫臉充胖子。他替你們墊的錢，公司一分都不會認。”
灰衣老人沉下臉。
“這是給你們總經理的。”
“總經理沒空處理這種小事。”
馮銳將文件袋塞回我懷裡。
“明天我替你交。”
“我當上主管以後，第一個處理的就是你這個賠錢的。”
趙阿姨氣得罵他。
“你憑什麼說小林賠錢？”
“七天零購物，零自費，還倒貼一千八，不是賠錢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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