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磨平所有指甲的邊緣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了。
她穿好那一套沒有任何標簽的衣服出來，女史上來檢查。
她湊近紀柔，仔細聞了聞她的頭發、頸窩，甚至抬起她的手臂聞了聞腋下。
“可以。”女史點點頭。
隨後，她的目光落在了紀柔的手上。
作為司茶，紀柔的手保養得極好，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留著一絲極短的白邊，那是為了剝茶餅或者翻書方便。
但女史眉頭微蹙，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指甲銼。
“手伸出來。”
“我的指甲很短……”紀柔想解釋。
“太尖了。”女史不容置疑地拉過她的手。
在那種極度私密、甚至可能發生某種掙紮的過程中，哪怕是一點點指甲，都可能成為抓傷貴人的凶器。
女史動作麻利，冷酷的磨平所有邊緣。
穿過中堂，推開門前，女史冷淡提醒，“裡麵那位爺，脾氣不好，如果他抗拒。你也要完成任務。”說完，她眼神複雜的看了眼紀柔。
紀柔心頭一顫。
任務？
還要把事做成？
沒等她細想這句話背後的深意，門已經被推開。
空氣裡有股冷冽的檀香。
房間裡，一位醫師正在幫男人按頭，聽到動靜，醫師收拾東西躬身退了出去。
房間裡隻剩下兩人。
紀柔沒走太近，借著昏暗的燈光看向男人。
紀柔心裡一跳。
是他。
那天大覺寺送她的那輛車子上，那個男人。
當時男人一句話都沒說。
甚至全程都沒抬眼。
隻在下車時瞥了她一眼。
他，會記得自己嗎？
應該不會，她在車上坐了十分鐘，對他來說就像空氣。
此刻，也是一樣，男人正在看書。
即使房間裡多了一個大活人，他也沒有抬眼。
她就那麼尷尬的站在那。
羅漢榻上，般從洲其實根本看不進去。此刻他的大腦是凝滯的。為了西南大動脈的決策，他的大腦已經高速運轉了多日。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這種狀態持續的太久，他的身體開始變得僵硬麻木。而他的大腦，哪怕已經變得思維緩慢，卻怎麼都無法停下，像是要燃燒到油儘燈枯。
慧悟大師說這是獨陽不長。
神明不靈，必須召喚肉體感受，以陰破陽，才能讓他從那種虛無的焦躁中落回地麵。他才勉強同意了這個荒謬的安排。
他知道那個藥方來了。
但他既抗拒，又沒有氣力，陷入長久慣性的封閉狀態中，除非身體發出極限指令，他都本能的減少消耗。不動，也不說話。
紀柔看著他冷硬的側臉，那種無聲的拒絕感太強了。
這和她預想的完全不同。
她原以為，進來了，對方就會像裴亦懸那樣，或許粗暴，或許急色，直接撲上來結束這一切,而她隻需要閉上眼，忍受……
而眼前的男人，太冷了，像是沒有任何欲望。
那他為什麼需要女人？
紀柔想起進門前女史交代的，哪怕他抗拒，也要完成任務。
這個男人是不想要，但必須要？
一團困惑在她心中，但她沒有退路。
如果完不成，不僅是丟臉，更是失去“門票”。
這個後院，她將再也踏不進來。
更何況，她需要一個人，而眼前這個男人，無論從相貌和權勢，都是極品。
這麼想來，她的心跳的厲害。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羞恥和恐懼。
這段時間為了獻身，她也學了些東西。
山不就我，我便去就山。
她想起了剛才離開的醫師。
既然他能接受醫師的觸碰，那說明他不排斥按摩。
紀柔咬了咬下唇，在他身後跪坐下來。
她伸出手，試探性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隔著那層薄薄的料子，指尖下的肌肉冷硬、緊繃。
她沒學過按摩，憑著直覺捏了捏他的肩膀。
但她的手太軟，力氣也太小，像是一種輕拂。
這種“隔靴搔癢”的感覺，對於般從洲來說，簡直是一種折磨。
他原本就因為思慮過重而處於一種極其焦躁的邊緣，身體渴望的是某種沉重的、能讓他落地的力量，而不是這種輕飄飄的撩撥。
這不僅沒有緩解他的緊繃，反而像是一隻不知死活的小蟲子，在他敏感的神經上爬來爬去。
一股無名火竄了上來。
“手法不對。”他的語氣很衝，轉過頭來。
在這緊張的時刻，紀柔反而冷靜下來。
那些在腦海裡預演過的畫麵派上了用場。
她沒有道歉，反而順勢兩手一起抓住了男人的手。
他的手很寬大，骨節分明，冷硬但不粗糙。
她用柔軟的小手在他手心輕輕推了兩下。
“先生。”她跪坐著，抬起帶著水汽的眼濕漉漉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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