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烈酒澆愁醉春風
江越聽到這話臉色一沉，下意識地瞪了王大姐一眼。
這大院裡的人就是嘴碎，什麼玩笑都敢開。
就在這時廚房裡的白淼淼卻端著鍋鏟走了出來，“嫂子，您可別亂點鴛鴦譜，江營長那是大好人，幫我這孤女的忙。您要是再亂說，我可就要讓你知道什麼叫嘴亂說了。”
她那潑辣又張揚的模樣，瞬間化解了尷尬。
王大姐嘟囔了一句：“我這不也是看你們般配的才多說一句嘛？你這小姑娘嘴可真厲害。”
白淼淼輕哼一聲，轉頭看著江越，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般配什麼？江營長是天上的鷹，我是地上的野草，嫂子這話可別折煞了人家。”
“嫂子就是開個玩笑，你別往心裡去，我還的回家去做飯。”王大姐訕笑著就溜走了。
江越看著她在陽光下明媚的笑臉，看著心頭微動。
野草？這明明是朵帶刺的野玫瑰，生命力比誰都旺盛。他突然覺得，她這副張揚的樣子，比初見時順眼多了，甚至……有些耀眼。
白淼淼沒注意到江越的心思，轉身回到灶台前繼續忙碌。很快，廚房裡就飄出了濃鬱的肉香。
夜幕降臨，小院裡安靜下來。堂屋的那張舊方桌上擺滿了豐盛的飯菜。一大碗黃燦燦的紅燒肉，一盆燉得軟爛的雞湯，還有幾盤新鮮的炒青菜。
白淼淼走到櫃子前，拿出一個乾淨的空碗，盛了滿滿一碗雞湯，又夾了幾塊最肥美的紅燒肉，端端正正地擺在桌子正上方的位置，放上了一雙乾淨的筷子。
那是留給白鐵山的。
弄完這些，白淼淼又從櫃子最底層摸出兩個玻璃瓶，裡麵裝的是度數極高的燒刀子。
這是白鐵山生前偷偷藏起來的，說是等妹妹來了，兄妹倆好好喝一杯。還是白淼淼在看白鐵山的日記本的時候，才找出來的。
白淼淼擰開瓶蓋，一股刺鼻的辛辣味瞬間彌漫開來。她拿過兩個粗瓷海碗，給自己倒了滿滿一大碗，又給江越倒上。
“江營長，今天這頓飯，一是為了祭奠我哥，二是為了感謝你這段時間跑前跑後的照顧。我白淼淼是個粗人，不會說什麼漂亮話，都在這酒裡了。”白淼淼端起海碗，跟江越麵前的碗碰了一下，仰起頭，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一路燒到胃裡，化作一團烈火。白淼淼嗆得連連咳嗽，眼底瞬間浮起了一層水光。
江越看著她這副拚命三郎的架勢，心頭一緊，端起酒碗也一飲而儘：“淼淼，少喝點，這酒烈得很。”
白淼淼搖搖頭，又給自己倒滿。她看著桌子正上方那碗冒著熱氣的雞湯，大顆大顆的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地砸了下來，落進麵前的酒碗裡。
“我哥走的時候，連口熱湯都沒喝上。他信裡還說，等我來了，要帶我去百貨大樓買紅色的確良布料，給我做新衣裳。他說他攢夠了錢，要給我風風光光地找個好人家。”白淼淼的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我從小就沒爹，娘也改嫁了，小姨癱在床上那麼多年，全靠我哥在部隊裡拚命寄錢回去。我以為我終於熬出頭了，終於能一家團圓了，可他怎麼就這麼狠心，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個世上。”
憋了幾天的話，白淼淼在這次喝酒後，終於釋放了出來。
“鐵山他一直都很記掛你。他走的時候，最放不下的也是你。淼淼，你得好好活著，活出個人樣來，才對得起他在天之靈。”江越笨拙地安慰著，端起酒碗，又陪著她喝了一大口。
兩人就這麼你一碗我一碗地喝著。
白淼淼把這些天壓抑在心底的委屈、恐懼和思念，全都借著這辛辣的酒液發泄了出來。她哭著訴說小姨生病時的艱難，訴說村裡那些二流子的騷擾，訴說對哥哥的思念。
江越默默地聽著，心裡的那股憐惜越來越重。
他看著眼前這個哭得梨花帶雨卻依然倔強的女人，突然覺得，自己之前對她的那些防備和偏見，簡直可笑至極。
不知道喝了多少碗，第一瓶燒刀子已經見了底，兩人也開始喝起了第二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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