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烈士追悼會
三天後，追悼會。
這天陰雨綿綿，軍區禮堂裡的四周都掛滿了黑白相間的挽聯，氣氛莊嚴肅穆。空氣裡彌漫著哀樂的低鳴和淡淡的線香味道。
白淼淼也穿上了新的的確良的衣服。不過不是期待中由哥哥給她買的。
而是江越特意去百貨大樓買來的黑色的確良的襯衫，是專門為了吊唁白鐵山買的。豐腴的身子在寬大的黑衣下，顯得格外的單薄可憐。
她雙手死死地抱著那個冰冷的骨灰盒，一動不動地站在最前方。追悼會的流程一步步的進行著，台上領導莊重地宣讀著文件，授予了白鐵山二等功以及革命烈士的稱號。
那張烈士獎狀遞到白淼淼麵前的時候，她也隻是機械地接了過來，連一句感謝的話都說不出口。
追悼會的儀式結束後，人群便開始三三兩兩地散去。
家屬院裡，幾個曾議論過白淼淼的嫂子們躲在角落裡，對著這邊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你看看她那個木訥的樣子，連滴眼淚都擠不出來，真是個冷血的。這丫頭剛來咱們部隊，她哥哥就出任務死了，莫不是天生克人吧！”一個三角眼的中年女人撇著嘴，滿臉的嫌棄與忌諱。
旁邊另一個稍微年長些的嫂子趕緊拉了拉她的袖子，壓低聲音說：“你少在那宣揚迷信，這話要是傳到領導耳朵裡，你男人都要跟著吃瓜落。不過這丫頭也真是可憐，這剛準備來部隊裡跟著哥哥過好日子，這下是徹底過不了了。一個孤女，以後在這世上可怎麼活啊。”
“活不活得下去也是她自己的命，咱們可離她遠點，別沾了黴氣。”
這些閒言碎語在安靜的禮堂裡飄蕩著，正好一字不落地落進了剛走過來的馬副營長的耳朵裡。
所謂的馬副營長，馬黑蛋。還是白鐵山沒了之後，剛提上來的。之前白鐵山在的時候，兩人就開始爭搶副營長一職。而所謂的爭搶，也隻是在馬副營長心裡是這麼想的。
畢竟白鐵山在隊裡不管是訓練還是晉升上一直都壓他一頭。兩人私底下其實早就已經有間隙了。
現在白鐵山死了，他心裡不僅沒有多少悲痛，反而生出幾分小人得誌的快感。
馬黑蛋整理了一下軍裝的下擺，隨後就故意大步地擋在了白淼淼的麵前。
“白同誌，鐵山這一走，我們大家夥心裡都難受得很。可是你一個孤女，全家上下現在就剩你一個人了，以後在這部隊裡你肯定是待不下去的。這軍區不養閒人，你一個沒依沒靠的姑娘家，出去也是討飯吃，不如就趁早找個人嫁了，好歹有個落腳的地方。”
馬副營長，馬黑蛋用那種看似惋惜實則輕蔑到骨子裡的腔調開了口。
白淼淼沉浸在失去哥哥的悲痛中，腦子運轉得慢得很。她木然地抬起頭，看了一眼這個不認識的馬黑蛋，頭又低了下去。
馬黑蛋之前沒注意看白淼淼長啥樣，這會看到後，心裡一驚。
雖然白淼淼此刻的臉色蒼白，但有種守寡三份俏的感覺。
馬黑蛋的目光開始變得肆無忌憚了起來，嘴裡的話也更難聽了，“我老家有個死了媳婦的大哥，家裡條件還算殷實，就是年紀大點，脾氣糙點。你要是願意，不如你去給我做嫂子？到時候咱們也算是一家人了，總比你流落街頭要強得多。你好好考慮考慮，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你想屁吃呢。馬黑蛋，你今天出門是不是把腦子落糞坑裡了？”
還沒等馬黑蛋得意十秒鐘，江越就走過來，直接揪住他的衣領，將人往前狠狠地拽了過去。
馬黑蛋被江越的聲音嚇了一跳，再加上江越的手勁大，沒一會他就感覺自己喘不過氣來了，“江越，你乾什麼？我好心好意給白同誌介紹對象，你憑什麼動手。”
馬黑蛋的臉憋得通紅，雙手拚命地去掰江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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