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新衣裳
她說著，從水缸裡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抹了抹嘴，走到草墊子邊上，把寶珠抱了起來。
“咋不可能？”
張板山來勁兒了，追著丁氏嚷嚷起來：“那村裡的狗蛋就是先學會叫爹的.......說不定咱寶珠知道我疼她，這是急著先喊爹呢！”
丁氏懶得理他，低頭逗著懷裡的寶珠，小丫頭正抓著她衣襟上的扣子玩，嘴裡“啊啊"地叫著，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
張板山不死心，湊到寶珠跟前，咧著嘴笑：“寶珠，來，叫爹……叫爹爹……”
寶珠被他湊過來的大臉嚇了一跳，小嘴一撇，眼眶快速的紅了，眼看就要掉金豆子。
“去去去！”
丁氏一巴掌把他拍開，“胡子拉碴的，再嚇著孩子！”
張板山捂著被拍紅的胳膊，訕訕地退到一邊，嘴裡還嘟囔著：“不叫就不叫，遲早還不得叫……”
他說著，轉身往井台邊走，腳步卻比平日裡輕快了幾分。
這丫頭，跟他親著呢。
一頓飯，張板山吃的心情愉悅，下午去地裡之前，他還叮囑徐雲：“你留意聽著，寶珠要是喊爹爹了，記得一定要和我說！”
徐雲看了丁氏一眼，忍著笑點頭應下了。
等他們走了，徐雲將寶珠抱了起來：“寶珠，喊嫂子！”
五元也跟過來湊熱鬨：“小姑，我是你侄兒，我是五侄兒！”
他伸出一個巴掌比劃著，想了想，又不知道五該伸幾個指頭，於是乾脆把兩隻手都舉了起來。
寶珠看了看他，同樣舉起了雙手，流著口水喊道：“啊得得......”
“是侄兒！”
五元的眉頭皺的緊緊的，試圖糾正她的發音。
徐雲被倆人逗得直樂，用帕子給寶珠擦了擦口水：“行了，你小姑暫時還太小，不會喊人呢。”
寶珠當然聽不懂，隻是“咯咯”笑著，小手往她臉上蹭，口水順著下巴直淌。
徐雲也不嫌棄，抱著她在院子裡慢慢踱著步子，嘴裡輕輕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
今年糧食收成不錯，丁氏便讓張有金兄弟拉了幾百斤到鎮上賣。
“回來的時候，順帶買十幾塊瓦片，趕緊把屋頂補補。”
家裡屋頂漏水都有些日子了，最開始不過就灶房那一處，後來堂屋的也漏了，最近漏雨的地方又增加了兩處。
每次下雨都得找一堆的盆盆罐罐的來接水，屋裡濕噠噠的，丁氏早就想把屋頂修一修了，可之前農忙，抽不出人手，如今秋收完了，總算能騰出手來。
“瓦片要挑厚實的，別貪便宜買那薄的。”
她叮囑張有金，“回來路上小心些，別磕碰了。”
張有金點點頭，套上驢車，跟張有銀張有銅一道出了門。
丁氏站在院門口，望著驢車消失在村道儘頭，轉身回了屋。
她得找些料子出來，讓幾個兒媳幫著給寶珠做身衣裳。
新的自然沒有，她手裡倒是有些舊料子，說是舊的，其實也沒用過，一直壓在箱底沒舍得拿出來罷了。
等她將那一小塊料子拿手裡時，又有些猶豫起來。
大元二元三元四元五元，包括最小的六元。
哪個不是小的穿大的剩下的？大元的衣裳破了，補一補給二元，二元穿小了，改一改給三元，三元穿破了，縫一縫給四元，四元穿小了，再接一接給五元。
一件衣裳，傳了五個孩子，補丁摞著補丁，線頭連著線頭，早就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輪到寶珠，就要做新的了？
丁氏低頭看著手裡的料子，又抬頭望向窗外。
院子裡，徐雲正抱著六元輕輕晃著，哄他睡覺。
方玉蓮蹲在井台邊上搓洗衣裳，李小玉則彎腰在打水。
幾個孩子聚在樹底下玩著石子。
丁氏歎了口氣，走到門口輕喚道：“老三家的，等六元睡了，你來一趟。”
“娘。”
不多時，徐雲的聲音就從門口傳來，“您找我？”
丁氏回過神來，把料子往床頭一放：“進來，我有事跟你說。”
徐雲掀開簾子走進來，見丁氏臉色凝重，心裡頭有些發慌：“娘，咋了這是？”
“沒啥。”
丁氏把那塊料子拿起來，往徐雲手裡一塞，“你看看，這料子給寶珠做身衣裳，成不？”
徐雲低頭一看，眼睛頓時亮了：“娘，這料子哪裡來的？真好看！”
丁氏歎一口氣：“還是我生你大姐時，你姥娘家裡來的......”
“大姐。”
聽見這個稱呼，徐雲愣了片刻，才曉得婆婆指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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