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打人
徐雲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卻觸到一把突出的顴骨，她心裡頭也有些發酸。
“哎，那我聽娘的。”
丁氏點點頭，把寶珠往她懷裡一送：“抱好了，我去瞧瞧灶上的飯煮開了沒。”
鍋裡的米湯咕嘟嘟地冒著大泡，見火候差不多了，丁氏往碗裡打了兩個鴨蛋，切了幾根蔥花撒在了裡頭。
等會兒出鍋前再用筷子頭挑一點點的豬油放裡邊，味道香的沒邊兒。
之前的鴨苗已經開始下蛋，丁氏打算春上再抱一窩，家裡孩子多，多養些雞鴨總是好的。
她正琢磨著，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像是有人在院門口嚷嚷。
“丁家妹子！不好了！”
丁氏皺了皺眉，把碗往灶台上一擱，擦了擦手便往外走。
剛到門口，就見村裡的王嬸子急匆匆地進來。
王嬸子一把握住丁氏的手，聲音都變了調，“你家老大……你家老大他們在鎮上跟人打起來了！”
丁氏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大半，她定了定神，上前幾步，拉住王嬸子的胳膊問道：“老嫂子，你快說說，到底咋回事兒啊？”
王嬸子喘著粗氣道：“我家栓子剛從鎮上看大戲回來，說是看見你家老大他們在鎮上跟人動了手，被人給打的躺地上了！”
她的話說完，丁氏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像是被人當頭敲了一悶棍。
好半晌，她才死死攥住王嬸子的手腕，指甲都快掐進對方肉裡了：“老嫂子，栓子可瞧清楚了？傷著哪兒了？嚴不嚴重？”
“這……這我哪知道啊！”
王嬸子被她攥得生疼，齜牙咧嘴地抽氣，“栓子就遠遠瞧見一群人圍著，裡頭有你們家老大老二，還有幾個外鄉人，推推搡搡的，像是動了真格的……”
兒子叫人打了，張板山得知消息的第一反應是破口大罵：“娘的！敢欺負我張板山的兒子，膽兒不小啊！”
張板水也拍著桌子叫囂：“他奶奶的！去跟他乾，讓他曉得曉得咱們老張家人的厲害！”
到此時方才顯露出這兩兄弟有多麼的像，簡直如出一轍的蠻橫。
盧永梅瞪著自己的丈夫：“你給我閉嘴！趕緊去借輛車來，咱們去鎮上瞧瞧情況再說。”
張板水被媳婦一吼，縮了縮脖子，嘴上卻不服軟：“去就去！我倒要看看，哪個不長眼的敢動我侄子！”
“老二。”
丁氏突然開口喊住了他，“你去借驢車，順帶再叫上有福，多個人多個幫手。”
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張板水自然曉得其中的道理，他連忙點頭，一溜煙跑了出去。
“他爹。”
丁氏又看向自家老頭子，“你去屋裡，把牆上掛著的那個布包取下來，裡頭有止血的藥粉，再拿兩塊乾淨的棉布帶著。”
張板山愣了一下：“帶那乾啥……”
“快去！”
丁氏瞪了他一眼。
張板山不敢再囉嗦，轉身進了東屋。
丁氏這才轉向徐雲，見她抱著寶珠，臉色慘白，身子都在發抖，便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老三家的，你在家裡看著些，我跟你爹去鎮上瞧瞧。”
徐雲咬著嘴唇，眼眶通紅：“娘，我……我也想去……”
丁氏打斷她，聲音緩了緩，“你就別去了，寶珠和六元離不得人，你把門插好，誰來也別開。等我們回來。”
徐雲還想說什麼，可對上丁氏那雙眼睛，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隻得點了點頭。
丁氏又看向盧永梅：“弟妹，你也別去了，巧雲懷著身子，家裡得有個人照應著。”
盧永梅張了張嘴，終究沒反駁，隻是從兜裡摸出一個布包交到丁氏手裡：“大嫂，這個你拿著，萬一要用錢……”
丁氏沒推辭，把布包揣進懷裡，轉身出了院門。
張板山拎著包袱緊隨其後，等張板水跟張有福一到，老兩口便先後上了車。
驢車在村道上顛簸，揚起一路黃塵。
臨近鎮上，土路上出現幾個人影，都是從鎮上看完大戲回來的。
丁氏掃一眼，見不是他們村兒的，也就沒多留意。
一路到了鎮上的西街口，丁氏讓張板水停了車，自己先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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