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要生了
寶珠畢竟吃不了多少，徐雲用勺子舀了一點點兒的疙瘩湯，吹涼了喂給她，小丫頭砸吧著嘴，吃的津津有味兒，可也不過吃了小半碗，她便將腦袋扭向一旁，不肯再吃了......
徐雲見狀，便將碗遞給兒子：“四元，小姑不吃了，這疙瘩湯你跟弟弟分了吧。”
四元早眼巴巴的瞧著了，聞言雙眼亮晶晶地跑到母親跟前，接過剩下的疙瘩湯。
還不等他往嘴裡舀一勺嘗嘗味道呢，那邊的五元已經迫不及待地嗷嗷叫了。
五元在椅子上扭來扭去，布條勒得小肚子都紅了，嘴裡“啊啊”地嚷著，口水淌了一胸脯。
四元猶豫了一下，看看碗裡的疙瘩湯，又看看弟弟急赤白臉的模樣，最終還是端著碗，小心翼翼地挪到椅子邊。
“五元，你別亂動。”
他像個小大人似的，舀了一勺吹了吹，“哥哥喂你。”
五元立刻安靜下來，小嘴張得圓圓的，像隻待哺的雛鳥一般。
四元將勺子遞過去，五元“啊嗚”一口含住，吃得嘖嘖有聲，小眉頭舒展著，一臉的滿足。
徐雲在一旁看著，心頭又酸又軟。
家裡窮，白麵金貴，孩子們平日裡連粟米飯都吃不飽，更別提加了雞蛋的白麵疙瘩湯了。
寶珠吃剩的半碗，在小哥倆眼裡，也算是難得的美味了。
“慢些吃。”
她輕聲叮囑，“當心別嗆著了。”
小兄弟倆頭挨著頭把雞蛋疙瘩湯吃完了，五元捧著碗，正準備去刷呢，徐雲忽然皺著眉呻吟了一聲。
嚇得他愣在了當場。
徐雲隻覺得肚子抽痛，不由暗叫不好。
怕是要生了.......
她扶著腰，慢慢彎下身子，額頭上瞬間沁出一層冷汗來。
四元眼疾手快，忙將碗往桌上一放，跑過來想扶住她：“娘！娘！”
“去……去喊人……”
徐雲咬著牙，聲音勉強從牙縫裡擠出來，“喊你奶奶……喊你大伯娘跟二伯娘……”
她想說不計是誰，喊一個人回來就成，可肚子疼的厲害，一時間也說不出更多的來。
四元愣了一瞬，隨即撒腿就往外跑。
院子裡一時隻剩下兩個行動不便的奶娃娃，跟一個快要生產的孕婦。
地裡，張板山正揮著鋤頭除草，丁氏在一旁幫著把砍下來的草捆紮好，這些草還要挑回去漚肥。
莊稼人的農肥基本就是茅廁裡頭的大糞跟這些雜草了，張家人平時連泡尿都舍不得在外頭湊合，定要憋回家了事......
見四元氣喘籲籲地跑來，眾人心頭猛地一緊。
“阿奶！大伯娘！我娘她不好了！”
四元聲音都變了調，卻強忍著沒哭出來。
丁氏手裡的草繩“啪”地掉在地上。
她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家跑，腳步快得簡直不像個快五十的人。
張板山扔了鋤頭，緊隨其後，李小玉跟方玉蓮妯娌也慌忙跟上。
“老三！”
丁氏邊跑邊喊，“快回去！你媳婦要生了！”
張有銅正扛著一捆雜草往田埂上走，聞言愣了一瞬，隨即扔下草捆，撒腿就往家跑，速度快得像一陣風似得。
張家院子裡，徐雲已經挪到了屋門口，卻再也走不動了。
她靠在門框上，臉色慘白如紙，褲腿早被羊水浸透了一片。
院門“砰”地一聲被撞開。
張有銅第一個衝進來，他的身後緊跟著丁氏和張板山。
他一眼瞧見徐雲背靠著門坐著，臉色驟變，幾步跨過去將她打橫抱起。
“孩子娘，你咋樣了？”
張有銅聲音發顫，急得汗都出來了。
“老三，把你媳婦兒抱進屋！”
丁氏緊隨其後，指揮若定：“老大家的，你去尋一把剪刀，老二家的去燒水。”
幾個人應聲而動，丁氏見張板山站在旁邊就吩咐他將幾個孩子帶走。
“你也別杵在這兒了，把寶珠他們帶旁邊去，回頭別再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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