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無名指
衣兮覺得自己快要被這個人的眼神燒穿了。
他的眼睛太深太黑，裡麵翻湧著的東西太濃太烈，像一張密密麻麻的網，把她從頭到腳罩住，越收越緊。
她想移開視線，但眼睫像被定住了似的，怎麼都轉不開。
空氣安靜得愈發凝滯，房間裡隻剩兩人交纏的呼吸聲。
黎時雨凝望著她怔然的眉眼，握著她手腕的力道收了收。
他緩緩低下眼睫，俯身，抬手托住她纖細的指尖，低頭輕輕吻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溫熱柔軟的觸感落在手指上，滾燙一片。
唇瓣在她無名指上停了幾秒，壓著她的指節。
衣兮的瞳孔猛地一顫。
他在親哪裡呀？
無名指。
這人難道不知道無名指的含義嗎？
她的大腦在短暫的空白之後開始瘋狂運轉，心臟跳得比剛才還要快，快到要從喉嚨裡蹦出來似的。
無名指代表的什麼，是個人都知道。
他不可能不知道。
黎時雨緩緩抬起身，唇瓣離開她的指節，卻依舊穩穩握著她的手。
漆黑的眸子牢牢鎖住她慌亂無措的臉，眼底沒有半分戲謔，隻有一片沉得嚇人的認真。
衣兮指尖發麻，整條手臂都僵在半空，渾身的溫度儘數湧向臉頰。
她慌亂地抿緊嘴唇，腦子亂成一團，所有的威嚴、冷漠、訓斥的話，此刻全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黎時雨……”她的聲音細碎發顫，帶著一絲無措的慍怒，“你過分了。”
他聞言輕輕垂眸，看著她的無名指，指尖拂過被他吻過的地方，動作溫柔又偏執。
“嗯。”他應了一聲，半點沒有為自己辯解的意思，“那您要罰得更重一點了。”
衣兮抽回手藏到身後，像是要把他留在上麵的溫度藏起來，但越藏，那塊被吻過的皮膚就越是燒得厲害，像有一小簇火苗從指節一路燒到了心口。
燒得她腦子都亂了。
剛才他低頭吻她無名指的畫麵一遍遍回放，每回放一次，她的心臟就塌下去一塊。
這個動作的意義太重了，重到她不敢深想。
“你是不是覺得我好欺負。”她的聲音終於徹底軟了下來，還有點快被逼到牆角的委屈。
男人抬起眼，看著她泛紅的眼尾和緊咬的下唇，眼底那層濃稠的占有欲忽然裂開一道口子，湧出來大片的心疼。
他往前傾了傾身，卻沒敢再抱她，隻是把聲音放得極低極輕。
“我怎麼敢欺負您。”他低聲說，“我是在求您。”
衣兮怔住了。
求她？求她什麼？
黎時雨眸色沉沉，眼底翻湧的情愫濃烈得幾乎將人吞噬。
他微微俯身，視線與她平齊，赤誠的袒露出偏執的渴求。
房間靜謐無聲，他的嗓音低啞磁性，一字一句，清晰地落進她的耳裡，砸在她慌亂的心上。
“求您，陪我睡。”
短短五個字，讓衣兮的耳膜嗡嗡作響。
她以為他前麵那些話已經夠瘋了，結果這個人還能用更瘋的方式來挑戰她的底線。
他說的“睡”，是什麼意思？
是單純的睡覺，還是……
她的腦子不受控製地往更危險的方向滑了一下，然後被她硬生生掐斷了。
“不行。”
這兩個字脫口而出的時候，衣兮甚至沒有經過大腦，憑著本能把話說出來的。
如果晚一秒鐘，她可能真的會在黎時雨的眼神裡丟盔棄甲。
話音落下，房間裡那點微弱的動靜仿佛瞬間被抽乾。
黎時雨身子微微一頓，那股翻湧在眼底濃烈的渴求，平靜地往下退去，
然後他緩緩直起身，往後退了半步。
“好。”
溫順又恭謹的一個字，沒有半點糾纏和不滿。
“今晚打擾了。”她轉過身，重新把手搭在門把手上，指尖還在發麻，無名指上那個被吻過的位置仿佛被刻了一個烙印，一跳一跳地發燙。
黎時雨沒再攔她，安靜地看著她的背影。
門把手被按下去，發出“哢噠”一聲。
衣兮把門拉開一條縫，淩晨的冷風從走廊裡鑽進來，撲在她滾燙的臉上。
她邁出去一步。
這個瘋子。
今晚從她進門的那一刻起，就一步比一步更瘋，一句比一句更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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