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郡主當王府規矩是牢籠勸我反抗，我卻笑規矩來得太晚
我是當朝長公主失散多年的親生女兒。
被接回鎮北王府的第一天，長公主命女官捧來三尺厚的規矩。
“卯時起身，辰時請安，用膳不可過量。”
“出門必帶車駕護衛，不許獨行，不許私見外男，不許踏足市井。”
假郡主謝寶瓔紅著眼拉住我的手。
“姐姐，母親規矩重，你若受不了，我替你去求情。”
她等著我哭。
等著我鬨。
等著我這個邊關來的野丫頭被王府規矩壓垮。
我卻抬頭問女官：
“出門帶護衛，是不是往後沒人敢在巷子裡堵我？”
“飯菜定時送來，是不是不用乾完活才能吃冷飯？”
“下人不得頂撞主子，是不是他們不能隨口罵我娘？”
滿堂死寂。
謝寶瓔的笑僵在臉上。
她不會知道，她眼裡的牢籠，是我從前求都求不來的庇護。
1、
女官念完規矩時，屋裡靜得能聽見香灰落下。
長公主，我的生母坐在上首。
她看著我，眼裡沒有久別重逢的淚。
隻有審視。
“聽清楚了嗎？”
我點頭。
“聽清楚了。”
旁邊的謝寶瓔立刻輕輕吸了口氣。
“姐姐，你別怕。母親隻是瞧著嚴厲，其實心最軟。”
“你剛從邊關回來，若實在學不會這些規矩，也沒人會怪你。”
這話說得體貼。
可屋裡那些嬤嬤丫鬟的眼神已經變了。
學不會。
邊關來的。
粗鄙。
不堪。
我看見她們的輕慢像針一樣紮過來。
從前在驛鎮，地痞看我和喬娘子也是這種眼神。
好像我們天生低人一等，好像欺負我們不需要理由。
我抬頭看向女官。
“規矩裡說，郡主院中的下人，不得無令入內，不得私翻器物，不得私議主子，是嗎？”
女官愣了一下。
“是。”
“出府有護衛隨行，若有人衝撞郡主車駕，按律處置，是嗎？”
“是。”
“王府月例、衣料、膳食皆有冊可查，若有人克扣，也能按府規責罰，是嗎？”
女官看我的眼神終於變了。
她遲疑著答：
“自然。”
我鬆了一口氣。
“那很好。”
屋裡更靜了。
謝寶瓔臉上的柔弱差點掛不住。
長公主盯著我，聲音冷淡：
“你覺得好？”
“好。”
我實話實說。
“從前在雁回鎮，我和我娘替驛站漿洗軍衣。”
“冬日井水結冰，要先拿石頭砸開。”
“手凍裂了，血沾在衣裳上，還要賠錢。”
“有一年，鎮上趙員外想納我做妾。”
“他家奴才堵在巷子口，說我一個軍戶孤女，賣進府裡是抬舉。”
“那時若有護衛跟著，我娘就不用拿剪刀守一整夜。”
“所以我覺得好。”
沒人說話。
我又問：
“卯時起身，是不是已經能睡到天亮？”
女官嘴唇動了動：
“是。”
我笑了。
“雁回鎮挑水要寅時。卯時很好。”
謝寶瓔忽然紅了眼。
“姐姐，你說這些做什麼？母親聽了該多難過。”
她輕輕拭淚。
“你是在怪王府這些年沒找到你嗎？”
好一頂帽子。
剛進門就扣下來。
我還沒開口，長公主的眼神已經沉了。
“喬麥。”
這是我在邊關用了十六年的名字。
如今他們說，我該叫謝扶安。
可長公主喊出舊名時，我還是心口一緊。
“王府虧欠你，自會補償。但鎮北王府不是市井潑婦罵街的地方。”
“你既回來了，就要學會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我低下頭。
“是。”
謝寶瓔垂著眼，唇角輕得幾乎看不見地彎了一下。
我知道她在高興。
高興我第一日就惹了長公主不快。
高興我像個不懂分寸的野丫頭。
可她不知道。
在邊關，能低頭不算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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