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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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顧衍。
二十四歲，普通一本生物係畢業，簡曆投了三個月，顆粒無收。
直到那天在招聘網站上看到一條信息——
"高薪保密科研後勤崗位，月薪8萬，包食宿，要求：身體健康，心理素質強，無直係親屬優先。"
最後那個條件讓我猶豫了兩秒。
但8萬月薪讓我猶豫了零秒。
我爸媽在我六歲那年車禍走了，爺爺去年也沒了。我就一個人，欠著十二萬助學貸款，住在月租八百的隔斷間裡，每天吃兩頓泡麵。
無直係親屬？
簡直是為我量身定做。
麵試過程很奇怪。
沒問我專業能力，沒問我實驗經驗。
就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戴著金絲眼鏡，麵無表情地問了我三個問題：
"你怕死嗎？"
"怕。"
"怕死還來？"
"窮。"
他盯了我三秒，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在抽搐。
"第三個問題。如果你麵前有一個東西，所有人都說它會殺了你——你的第一反應是跑，還是觀察？"
我想了想。
"看它長什麼樣。"
"如果它很醜呢？"
"那跑。"
"如果它不醜呢？"
"那觀察一下再跑。"
他在我的表格上打了個勾。
"明天來報到。"
就這樣，我稀裡糊塗地簽了一份保密協議，坐上了一輛沒有窗戶的黑色麵包車，被拉到了一個不知道在哪兒的地下設施。
B-7地下實驗室。
據說是某個不存在的部門下屬的某個不存在的項目。
負責收容和研究"異常生物體"。
我當時還沒理解這五個字的重量。
直到報到那天，帶我的前輩周啟明——一個三十出頭、頭發已經白了一半的男人——在走廊裡跟我說話的時候，手一直在抖。
"你是新來的後勤？"
"對，顧衍。"
"分到哪個區了？"
"呃……0號收容區。"
他停住了。
轉過頭看我。
那個眼神，我這輩子忘不了。
像是在看一個已經死了的人。
"你……確定？"
"通知單上寫的。"我把紙遞給他。
他接過去看了一眼，手抖得更厲害了。紙張嘩嘩響。
然後他沉默了很久。
"走，我帶你去。"
一路上，他跟我說了很多。
0號，編號SH-000。
B-7建立以來收容的第一個異常體，也是危險等級最高的一個。
"它的收容間在地下第七層，獨立供能係統，三道複合隔離門，每道門的材質能扛住一顆戰術核武器的直接打擊。"
"這麼誇張？"
"不誇張。"他的聲音很平，"0號的實際危險評級是——Omega。"
"Omega是什麼級別？"
"滅世級。"
我腳步頓了一下。
"就是說……如果它跑出來……"
"沒有如果。"周啟明回頭看我，"它跑出來，就沒有然後了。不是這個實驗室沒有然後，是這個世界沒有然後。"
我咽了口唾沫。
"那……我的工作是什麼？"
"每天給它送一次營養液。"
"就這？"
"就這。"他停在一扇厚重的金屬門前，"但在你之前，負責這個工作的人有四十七個。"
"他們呢？"
"被0號吞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力度不大，但很沉。
"進去之後，別說話，別做多餘的動作。把營養液倒進投放槽，轉身就走。全程不要超過三十秒。"
"如果超過了呢？"
"第四十六個研究員就是因為多看了一眼。"
"多看了一眼怎麼了？"
"沒怎麼。就是從監控畫麵上徹底消失了。連衣服渣都沒留下。"
我深吸一口氣。
八萬月薪。
十二萬貸款。
泡麵。隔斷間。
我端起那桶營養液——藍色的，黏稠的，散發著一股鐵鏽味——走向第一道隔離門。
門打開了。
走過一段白色的走廊，第二道門。
再走，第三道門。
最後一道門在我麵前緩緩升起。
裡麵很暗。
空間比我想象的大得多，大概有半個籃球場那麼大。中間是一個巨大的圓形水缸——不對，更像是一個水池。
藍色的液體在裡麵緩緩流動，看不清底。
什麼都看不見。
安靜得可怕。
我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咚，像有人在敲棺材板。
把營養液倒進投放槽。
轉身就走。
不超過三十秒。
我提醒自己。
一步，兩步，三步。
走到投放槽旁邊。
手在抖。
桶蓋擰不開。
我咬著牙擰了三下，終於擰開了，藍色的液體倒進槽裡，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
十五秒。
倒完了。
轉身。
就在這時——
水麵動了。
不是波紋。
是整個水池的液麵突然下沉了一截，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從底部浮了上來。
我的腿僵住了。
腦子裡瘋狂地喊著"跑"，但雙腳像被釘在地上。
然後我看見了。
幾根藍色的觸手，從水麵下慢慢探出來。
每根都有我手臂那麼粗，表麵覆蓋著半透明的鱗片，在暗光下泛著幽藍色的熒光。
它們在空中緩緩搖晃。
像是在……探索什麼。
完了。
我腦子裡隻剩下這兩個字。
四十七個人。
我是第四十八個。
八萬月薪，我連第一個月都拿不到。
觸手越伸越長，越來越近。
我閉上了眼睛。
然後——
"鳴——"
一聲……極其細小的、軟糯的叫聲。
我睜開眼。
觸手停在我麵前半米的地方。
沒有纏過來，沒有攻擊。
它們輕輕地晃著，像……像尾巴？
然後其中一根觸手彎下來，極其輕柔地——
蹭了蹭我的褲腿。
我愣住了。
"鳴鳴——"
又叫了兩聲。
聲音軟得不像話。
像是……在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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