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會記很久的畫麵
士農工商，商是最低等。
周呈生活的世界就是如此。
他聽了徐老師和丁師傅的對話，發現這個世界商人的地位並不像他們那裡那般。
他也知道沒有銀錢，寸步難行。
徐老師補貼了他那麼多錢，他要是還繼續花她的，心裡很難堪。
徐老師對自己的幫助，是大義。
怎可將此當成理所當然。
他當然將玉佩抵押給她，但是那玉佩又不能當飯吃。
聽梁校長和丁師傅的意思，野豬是能換銀錢的。
結合他們透露出來的信息，一頭野豬帶來的收益，超過他們一個月的俸祿。
恰好，抓野豬對他來說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那麼，他是不是可以抓到野豬，交由丁師傅來售賣呢？
他晚上去抓野豬和其他獵物，也不耽誤他讀書。
甚好。
麵對老丁的疑問，周呈有些羞愧地低頭，“是，周某覺得野豬既能換錢，或許可以做出有利的選擇……”
老丁連忙說：“周老師，後麵的山很危險的，我們土生土長的萬山鎮人都不敢貿然進山。”
周呈說：“比這凶險的山，我經常去。不用擔心，你明天早上過來一趟。”
老丁還想說些什麼，但是看到周老師不欲多說的樣子，也就閉嘴了。
他和校長一樣，都覺得周老師能獵到這頭野豬是運氣。
算了，年輕人多少都有些自負。
等撞得頭破血流就知道回頭了。
他覺得周老師應該也會進深山，一時半會兒不會有太大的危險。
或許，今晚顆粒無收之後，他就不會再進山了。
心裡雖然這樣想，老丁嘴上卻說：“好啊，周老師，明天早上我來拿野豬，野豬賣出去，我們二八分。”
周呈知道丁師傅在應付他，對方壓根不會認為明天能見到新的野豬。
算了，以實力說話。
老丁走的時候，還看了一眼操場上的坑。
他和校長都注意到那個之前沒有的坑了。
他們倆偷偷嘀咕過，這坑應該是周老師搞出來的。
省城的人分配到了偏遠的山裡，心情鬱悶，無處發泄，就在操場中央挖了個坑，宣泄情緒。
理解。
他們決定，就當沒看到這個坑。
他們覺得，周老師遲早會把坑填回去的。
能輕輕鬆鬆挖那麼一個坑的人，體力不會差，今晚上山不會吃太大虧的。
之後，徐瑾就邊吃毛豆邊想著九月份開學的英語教學的事。
她在筆記本上寫下了計劃和方案。
幸虧她之前有給中學生輔導的經曆，不至於毫無經驗。
隻是，接下來要麵對的是英語基礎為零的學生，還是很有難度的。
興趣是最好的老師，第一課，最重要的是調動學生的興趣。
隔壁周呈和徐瑾的姿勢一模一樣，他們的書桌都在靠門的窗戶邊。
如果有人站在這排宿舍前麵，就能看到兩扇窗戶跟前，有兩個正在看書。
周呈越往後看，心情越平和。
兩本古代史看完，他又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這一次，他已經不用再用《辭源》這個工具書就能把簡體書懂了。
所謂的萬歲，萬壽無疆，都是最高統治者的奢望。
夏商周，青銅器很精美，但他隻記住一句話：“奴隸社會取代原始社會，是曆史的進步。”
而他效忠的那個世界，在後來人眼裡，隻是“進步”的一個環節。
書裡說秦始皇“暴虐”，但統一文字度量衡，“功大於過”。
他看到這裡笑了一下。功過？他在戰場殺了那麼多人，後人會怎麼算他的“功過”？他沒往下想，翻過去了。
他熟悉的“大漢”。
書裡寫“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寫“加強中央集權”，寫“豪強地主勢力膨脹導致王朝衰落”。
他盯著“衰落”兩個字看了很久。
他周家三代守了一輩子的王朝，在這本書裡隻占兩頁半。
第三頁就開始講三國了。
他忽然明白了，沒有什麼永恒。
他和父親以及曾祖以為的天，在書裡就是一段文字。
他效忠的皇帝，在這本書裡的地位，取決於這個皇帝當時是“推動”還是“阻礙”了社會發展。
魏晉南北朝是亂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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