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成年男子，怎可穿開襠褲
周呈整整洗了一個小時。
他自己算了一下，他一共打了十桶水。
她給的肥皂確實挺好用的，和他在軍營裡用慣的皂角完全不同，太軟了，太香了，香得像宮裡娘娘用的東西。
應該也比娘娘用的洗得乾淨，他手臂上的汙漬，一洗就掉，就是頭發有點打結。
他順便看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明明兩個時辰前的新鮮傷口，都奇跡般結痂了。
所以，他真的經曆了鬼鬼神神的事情。
他不單把自己洗乾淨了，還把鎧甲也洗乾淨了。
就是那衣服，他有點不知道怎麼穿。
布料少的那個，明顯是褻褲。
之前在戰場上，他手下有個校尉從南邊繳獲過一批蠻人的衣物，裡頭就有類似的東西，蠻人稱之為“褲”，纏在腰胯之間，薄薄一層，形製古怪。
他當時嗤之以鼻，罵了句“蠻夷不知禮數”。
如今叫他穿這種來路不明的、貼著別人肌膚的物件，他寧可光著。
他伸出一根手指，把這布料少少的褻褲弄到旁邊去了。
上衣是白色的，和那個姑娘的衣服一樣，也是少了一大截的袖子。
上衣的料子極薄極軟，領子像刀裁一樣平直，袖口收得窄窄的，胸前有一排小小的白色扣子。
這扣子看起來也挺奇怪的，是他以前沒見過的東西。
還別說，這衣服穿起來還挺涼快的。
褲子套進去後，腰部有扣子扣起來，就是……襠前麵為什麼有一個口子？他仔細檢查了一下，襠那裡確實沒有扣子，隻有兩排奇怪的齒輪。
這成何體統！
他站在浴室門口，低頭看自己，褲襠處的那條縫隙敞著口，裡麵的東西若隱若現，他終究還是沒法忍受自己就這樣走出去。
於是，他轉身走回浴室，端起了那隻洗過臉的白瓷盆子，擋在襠前。
這會，徐瑾把椅子從房間裡搬出來，正悠閒地吹著風，順便暢享以後怎麼調教古人、尋找在八零年代生活的樂趣。
聽到動靜，她偏過頭來。
西落的太陽這會兒正好在他身後，把他的輪廓鍍成一道明亮的金邊。
頭發還是濕的，很黑很長，一縷一縷地垂在額前和耳側，水珠從發梢滴下來，落在白色襯衫的肩膀上，洇開一小團一小團半透明的深色。
那件白襯衫穿在他身上有些緊，肩線繃得剛好，勾勒出寬闊的肩背和窄瘦的腰線，袖口卷到了小臂中央，露出兩條線條淩厲的小臂。
他的臉在光裡清清楚楚。
眉骨高而挺，鼻梁的線條很直。
嘴唇的顏色偏淡，唇形薄而鋒利，嘴角微微下壓著，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沉肅。
那雙深黑色的、瞳仁又大又黑的眼睛滿是不自在。
剛才她就知道他長得帥，洗乾淨了，原來還能更帥。
她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本能地往下滑了滑……
然後停住了。
那隻白瓷盆子。
它穩穩當當地扣在他腰腹之間，盆底朝外，白花花的一團，像一麵小小的盾牌。
不是……古人洗完澡，為什麼拿個臉盆擋在前麵啊？
“你們一千年之後的人，怎可如此不講究！成年男子，怎可穿開襠褲。”注意到女子的視線，周呈突然有些惱怒。
看著他憤然地控訴，徐瑾再也繃不住，她低下頭，把臉埋進手裡，肩膀開始劇烈地抖動。
那抖動從肩膀蔓延到脊背，又從脊背蔓延到整個人，連她坐著的竹椅都跟著“嘎吱嘎吱”地響起來。
若乾年後，回憶起這一幕，徐瑾依然會笑得前俯後仰。
不過，此時的她，其實很想控製住自己不要嘲笑古人。
可她真的沒辦法控製住，幾秒鐘後，她笑出聲來。
周呈皺著眉頭看著這個沒什麼規矩的女子，直覺告訴他，她應該是在嘲笑他。
難道一千年以後的人，會把那東西露出來？
他以前聽軍中獵戶出身的兵說，有些公獵物為了吸引母獵物的注意，就是會露出那種東西。
可人不是動物。
他絕對不會跟這裡的人一樣的！哪怕會像她嚇唬他說的那樣被抓起來關進什麼實驗室。
“你因何而笑？”他的聲音露出一些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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