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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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出事那天，我在教室裡做數學卷子。
手機震了一下，薑野發來的消息。
"沈辭，蘇念被車撞了，人民醫院，你快來。"
筆掉在地上。
我沒撿。
椅子向後一推，直接衝了出去。
走廊，樓梯，校門口，攔了一輛出租車。
"人民醫院，快。"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小夥子，你手在抖。"
我低頭。
十根手指確實在發顫，連攥拳都攥不緊。
到了急診大廳，走廊上全是人。
蘇念的媽媽靠在牆上抹眼淚，她爸在打電話，聲音嘶啞。
還有陸晟。
陸晟靠在走廊儘頭，校服袖子挽到手肘，兩手插兜，看見我來了，眉毛挑了一下。
"沈辭？你來乾嘛？"
我沒理他，徑直走向蘇念的媽媽。
"阿姨，蘇念怎麼樣了？"
她抬頭看我一眼，紅著眼："脫離危險了，腦部受了衝擊，醫生說可能有些……記憶上的問題。"
"記憶？"
"等她醒了才知道。"
我在走廊上等了四個小時。
陸晟中間出去買了兩次咖啡，一次給蘇念媽媽，一次給蘇念爸爸。
沒有我的。
我不在乎。
門開了。
護士探出頭："家屬可以進去了，她醒了。"
蘇念媽媽第一個衝進去。
蘇念爸爸跟在後麵。
陸晟第三個。
我最後進去。
病房裡消毒水的味道衝鼻子，白熾燈慘白。
蘇念靠在床頭，左額角貼著紗布，臉色蒼白。
但她在笑。
看見媽媽，她喊了一聲"媽"。
看見爸爸，叫了聲"爸"。
看見陸晟，點了下頭，"陸晟，你也來了。"
然後她的目光掃過來，落在我臉上。
停了一秒。
兩秒。
三秒。
那雙眼睛裡沒有驚喜，沒有心疼，沒有任何我熟悉的溫度。
隻有——
茫然。
"這位……是誰啊？"
我的呼吸卡在嗓子眼裡。
蘇念偏頭看向她媽媽，語氣裡帶著純粹的困惑："媽，他是哪個親戚家的嗎？我怎麼沒印象？"
病房安靜了。
陸晟率先打破沉默，嗓音裡壓著一種我聽不懂的情緒。
"他是你同班同學，沈辭。"
蘇念皺眉，認真地想了想。
然後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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