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沒吃過路邊攤吧？
年歲安走回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太陽已經快下山了，她靠在沙發靠墊上，把手機拿起來，點開，她點開管佳的對話框，打了一行字“我晚點過去”，又刪掉了，管佳今晚還有一堆事，她不想打擾她，晚點直接過去就行了。
她把手機扣在茶幾上，靠在沙發上，窗簾被風吹起來又落下，光影在地板上慢慢移動。陽台上的衣服在風裡輕輕晃動，洗衣液的味道飄了過來，香香的，客廳裡越來越暗，她沒有開燈，就那麼坐在沙發上，想著那些回不去的日子，想著她媽說的最後一句話——好好活著。
她不知道她現在算不算好好活著。
她活著，但好像沒有在好好活著，她隻是沒有死。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隻是忽然意識到眼前的光越來越暗了，窗簾不動了，風停了。
江與箏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房間裡沒有開燈，窗簾沒拉嚴，路燈的光從縫隙裡漏了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橘黃色光線。
他躺在床上，盯著那道光線看了幾秒，腦子裡空空的，一時沒反應過來自己在哪。
身上的被子隻搭了一角，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混著被陽光曬過之後留下的乾燥氣息。
他慢慢坐起來，腳踩在地上，摸黑找到了那雙黑色拖鞋，把腳塞進去。頭還有點沉，睡了幾個小時，身體恢複了不少。
他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意識一點一點回籠。
這是年歲安的家。
他站起來，拉開門，走了出去，客廳裡沒有開燈，因為沒拉窗簾，路燈的光從窗戶照進來，比房間亮了不少。
江與箏想去洗手間，他經過客廳的時候，腳步停了下來。
年歲安縮成一團躺在沙發上。
她換了一身衣服，純白色的卡通T恤，灰色的運動短褲，黑色的頭發散著，身上什麼都沒蓋，她睡著了，呼吸很輕，很安靜。
江與箏停住腳步，他不想吵醒她。但他隻站了幾秒，她的睫毛就顫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來，慢慢睜開眼睛，眼神有些渙散，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又眨了幾下，才轉過頭看向他。
“你醒了。”她的聲音有點啞，是剛睡醒的那種。
“嗯。你怎麼睡這兒？”
年歲安撐著沙發坐起來，頭發亂糟糟的，她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整個人還是迷迷糊糊的。
她緩了緩才說：“我也不知道怎麼睡著了。”
她坐在沙發上，頭發披散著，因為剛睡醒，整個人看起來毫無防備，乖的不像話。
“我去個洗手間。”江與箏說。
“好。”
江與箏轉身走了，年歲安坐在沙發上，聽著他的腳步聲遠了，才慢慢站起來往廚房走去。
她打開廚房的燈，那盆葡萄還泡在水裡，紫色的皮上沾著細小的水珠，她認真的洗了洗每一顆，才把水倒掉，又用清水衝了兩遍，把葡萄從水裡撈出來，放進一個透明的玻璃碗裡。
葡萄紫得發黑，顆顆飽滿，碗壁蒙上一層薄薄的水霧，她把碗端到客廳，放在茶幾上，又轉身去拿了一盒紙巾和一個小小的桌麵垃圾桶，用來放葡萄皮和籽。
江與箏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客廳的燈已經亮了，年歲安坐在沙發上，指了指茶幾上的葡萄。江與箏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嘗嘗。”
江與箏拿了一顆，放進嘴裡，皮薄，肉厚，汁水在嘴裡炸開，甜絲絲的，帶著一點點酸。
“好吃嗎？”年歲安問。
“嗯。”
年歲安自己也拿了一顆，慢慢嚼著，她不吐皮，籽也咯吱咯吱的咬碎了，兩個人誰都沒說話，茶幾上的葡萄一顆一顆的少。
“幾點了？”江與箏的手機放在臥室裡，沒拿出來。
年歲安偏過頭，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鐘，“快九點半了。”
江與箏下午四點多睡的，睡了快五個小時，頭不沉了，腰不酸了，大腿也不抖了，整個人像是被重新充滿了電，身體裡的力氣一點一點回來了。
“你晚上想吃什麼？”年歲安問。
江與箏看著坐在身邊的年歲安，“你沒去你朋友那邊是在等我吃飯？”
“對呀。”年歲安說，語氣很平常，“你人生地不熟的，我總不能把你一個人扔這兒。”
她把一顆葡萄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了，用紙巾擦了擦手，站起來。“走吧，帶你去吃本地特色。”
年歲安帶著江與箏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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